周沅沅話音剛落,衛生間隔間的沖水聲蓋過了周沅沅嘴裡無聲的聲音。
許荔荔的手停在整理衣擺的動作上,倏地一頓,像是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整個人都開始變得輕飄飄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周沅沅……”
周沅沅冷若冰霜的看著軟綿綿的許荔荔,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在想起陳嘉衍的時候,那短暫的不忍心又消失在她臉上。
“對不起。”周沅沅說:“對不起,許荔荔。”
許荔荔看著周沅沅和衛生間裡出來的女孩並肩站到了一起,然後從儲藏物品的小隔間裡拿出來故障報修的指示牌,朝著衛生間門口方向走去。
陳嘉衍……陳嘉衍……
許荔荔緊緊咬住舌頭,口腔裡迅速瀰漫一股血腥味,她的手伸進口袋裡,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角落裡,按了緊急聯絡人號碼。
陳嘉衍……
許荔荔看著眼前的周沅沅分出許許多多的重影,停留在她麵前,是她記憶中最後周沅沅的模樣。
——
陳嘉衍從甜品店出來的時候,看到扶梯旁居然有賣棉花糖的攤位,五顏六色的糖果像是掛在商場裡的人造彩虹。
“給我一份最大的,謝謝。”
陳嘉衍指著選單上的彩虹棉花糖,又說:“請給我最大的,我家屬喜歡吃。”
棉花糖的老闆是個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抬頭看了陳嘉衍一眼,笑著說:“你女朋友可真幸福。”
“不……她不是。”
“嗯,姐姐懂。”
“……”
陳嘉衍最近好像對於許荔荔越來越沒有抵抗力了,隻是聽人調侃幾句,耳垂就染上了一片紅。
他拿著棉花糖笑著和老闆道謝,一直躺在口袋裡的手機嗡嗡個不停。
陳嘉衍握住棉花糖的手莫名一哆嗦,胸口空空的,整個人都變得很無力,好像有人掏空了他的五臟六腑一樣,讓他隻剩下一具毫無靈魂的軀殼在行屍走肉。
棉花糖在主人力道不勻的情況下,在空中閃亮亮的打了個旋,落在了地麵。
原本七彩斑斕的棉花糖,在觸碰到地麵以後變得黏稠潮濕,看上去頗有幾分黏膩的噁心感。
陳嘉衍似乎很吃力的才能重新站直的身子,從口袋裡掏出的手機卻有千斤重一樣,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平日裡作息不夠規律,導致心律不齊。
手機螢幕顯示來電人是,許荔荔。
他按下了接聽,胸口絞痛的感覺讓他整個人不得不弓成一張像是蓄滿力的彎弓。
“荔枝……我懷疑我要英年早逝了……”
“就是……非常可惜……哥沒有遺產……”
“……”
許荔荔並沒有搭腔,電話裡傳來奇奇怪怪的雜音,好像是許荔荔不小心撥通了陳嘉衍的電話,自己毫不知情一樣。
“……”
陳嘉衍覺得無趣,自己難得的裝柔弱裝可憐,某人居然隻是因為不小心打通了他的號碼?
他無奈的嘆口氣,剛準備結束通話,就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周沅沅:“我們是不是犯法了?”
司艾梓:“那你就願意把陳嘉衍拱手讓人?周沅沅,你是不是傻啊?”
司艾梓:“如果許荔荔變得不乾不淨了,你認為有幾個男的接受得了?再說了,這種事情,誰敢到處亂說?”
周沅沅頓了頓,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那裡的人,你都安排好了吧。”
司艾梓:“放心吧。”
叮咚——
二十一樓到了。
是電梯開門的聲音……
司艾梓?
周沅沅?
陳嘉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生怕驚動了談話間的兩個人,讓許荔荔陷入險境。
他急忙走向服務台,把正在持續通話的聲音按下了錄音鍵,又找了服務台的工作人員借了電話。
許牧幾乎沒有空餘的時間,恨不得每天生出三十六小時才來好。
他坐在會議廳裡聽著下屬彙報工作的時候,秘書急急忙忙的打斷了工作進度。
“許總,您家人電話。”
許牧剛剛升起來的脾氣在聽到家人兩個字就偃旗息鼓了。
好像無論這個工作狂在工作上,如何的不近人情,在提及家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會變得非常溫柔。
“是我愛人嗎?”許牧看了看時間,差不多是飯點:“給我吧。”
“喂,老婆——”
“許叔叔,是我。”
“……”
許牧剛剛那句柔情似水的“老婆”頓時降了幾個度,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小衍?”
“許叔叔,荔枝出事了——”
許牧終其一生都渴望成為翱翔天空的雄鷹,他不甘心於像陳書清一樣每天兩點一線,過的乏味枯燥的生活。
他總覺得,生命不該浪費在那些日常瑣碎,柴米油鹽裡。
所以,
他辭掉了那一年裡,非常難進的事業單位。
離開了董曉棠和年幼的許荔荔。
董曉棠從不埋怨和責怪,隻是在聽說自己胃病進了醫院以後,在女兒和丈夫之間,還是選擇了丈夫。
董曉棠好幾次深夜裡看著言芝芝發來的照片和視訊,都會躲起來偷偷哭。
她不願意讓許牧擔心,
所以寧可自己一個人難過。
可是許牧是誰?
他怎麼會不懂董曉棠的心思。
許牧並不是不記掛許荔荔,他既盼著許荔荔一生無憂,又期望許荔荔永遠是那個愛朝著自己撒嬌的小公主。
原來,
時光真的不等人,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許牧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有著近乎天崩地裂的絕望,恨不得腳下真的生了風火輪能夠立馬衝到許荔荔麵前,親手撕開企圖傷害他最心愛的小公主的壞人們。
“喂,我是許牧,鷺島的H商場二十一樓酒店,一分鐘以內,全部封住,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離開現場。”他頓了頓,又說:“幫我報警,就說有人企圖傷害未成年少女。”
許牧的聲音彷彿從地獄爬上人間的惡鬼,讓接聽他電話的人都止不住打了個寒戰。
那人還待問是不是不合適的時候,又聽許牧惜字如金的說:“別忘了,那間酒店的最大股權人是誰。”
許牧剛掛電話,立馬拎起一旁的外套,邊走邊對秘書說:“幫我和我太太,訂最早回鷺島的機票。”
“老婆,我們需要去一趟鷺島。”許牧坐在車上,心急如焚,對待董曉棠的語氣除了倦意以外,充滿了溫情。
他看著窗外處處都是新年的氛圍,一時間居然忘了,月底就該除夕了。
“我們,回去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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