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青色泛著白,冬天裡的夜晚總是格外的長,外麵飄著細細的雨,珠簾一般的雨滴落了下來,拍打在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窗外的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霧濛濛的。
陳嘉衍難得的沒有犯懶,盯著時間指標走向七點就利落的和小床一分為二。
昨天回來以後,陳嘉衍就莫名享受了一番來自父母親十多年來,視親兒子為空氣的酸爽感,好像陳嘉衍壓根不存在似的,夫妻兩人自顧自的說說笑笑,無論陳嘉衍怎麼樣試圖插話,夫妻兩人也能自動遮蔽“陳嘉衍”,又從容的切到別的頻道。
直到陳嘉衍洗完澡出來以後,歪打正著的在許荔荔房門外和言芝芝來了個偶遇,陳嘉衍有心化乾戈為玉帛,先討好似的開了口:“媽媽……”
言芝芝聞聲頓住了腳步,打量的看了一眼自家熊孩子,繼而想起今天這貨在外的大放厥詞。
心中怒火衝天,狠狠的瞪了陳嘉衍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拂麵而去。
“……”
陳嘉衍看著言芝芝的背影沉思了一會,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的確做錯事了,無聲的嘆了口氣。
然後,陳嘉衍轉身看向空蕩蕩的房間,才發現,言芝芝剛剛是去替許荔荔疊被子去了。
就好像孩子出了趟門,母親嘴裡碎碎念著,心裡始終記掛著孩子歸家的時間。
陳嘉衍心裡惆悵了起來,看著對麵熄了燈的房間和許荔荔走前並沒有不同,可他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一樣,心裡空落落的。
原本常常站在門框前的那抹倩影,如今失了溫度,隻剩下虛空中的一抹身影。
風一吹,就消失不見了。
陳嘉衍幾乎一夜未眠,烏青的黑眼圈佔據著他眼周大部分位置。
“嘿!小呀個小荔枝。”陳嘉衍聲音有些嘶啞:“起床了嗎,哥請你吃早餐啊。”
隔了十分鐘左右。
小荔枝呀:“我媽說,謝謝你的好心,但是她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她女兒接下來的行程。”
“……”
陳嘉衍的嘴裡冒著白色泡沫,口齒不清的追問:“董阿姨是打算帶頭教壞好學生,曠課逃學,不務正業麼?”
小荔枝呀:“小衍啊,大學生不就應該時間自由麼,你也是一樣哈,如果有好的女生讓你心動的話,董姨第一個支援你以“戀情”為由,請假的。荔荔今天有點忙,不一定有空回資訊哈,你有事情就忙你的。”
小荔枝呀:“對啦,忘了給你說一下,雖然你做不了董姨的女婿,但是董姨是個相當開明的人的,乖,上學去吧。”
陳嘉衍:“……”
董曉棠就像個專業的相聲演員似的,壓根讓人插不上任何話。
等他好不容易找準機會打算問一問許荔荔去哪裡的時候。
許荔荔居然發了條朋友圈!
陳嘉衍赫然點開那條朋友圈,在寒冬臘月的天氣裡凍成了一座冰雕。
小荔枝居然穿了裙子!!!!!!
小荔枝居然還化了妝!!!!!!!!!
許荔荔的頭髮悄無聲息的長到了肩下,微微燙了卷,白皙的臉蛋上染上了淺淺的橘粉,紅潤的嘴唇上了唇膏顯得格外水潤,明亮的眼睛蘊藏著巨大引力似的,幾乎要將隔著螢幕的陳嘉衍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陳嘉衍看著螢幕中的少女,心裡忽地吹起一陣陣落寞的涼風,在空曠的胸口裡,穿堂風似的呼嘯而過,響起陣陣迴音。
陳嘉衍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腦子裡冒煙一樣的惦記著早上那張許荔荔的自拍照。
然後連鎖反應似的自行想象了一部狗血俗套的愛情劇。
他想象著:
“董曉棠在得知許荔荔不夠優秀,而生起了自暴自棄的想法,然後迫使許荔荔出門相親。”
“指不定對方是個怎麼樣的歪瓜裂棗,按照昨天許荔荔的尿性,說不準就為了哄親媽高興,就違背自己意願的委曲求全!”
“!!!”
陳嘉衍自覺自己作為許荔荔唯一的青梅竹馬,很有義務去替許荔荔排憂解難,當即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鄭音音的號碼。
“鄭音音,荔枝很需要你的幫助……”
鄭音音耳畔不停迴響著,陳嘉衍激動的恨不能長出八張嘴纔能夠撐的起他那氣吞山河之聲。
陳嘉衍在電話裡著重強調許荔荔如何如何被董曉棠誘拐出門相親的事情。
為救姐妹於水深火熱之中,鄭音音當即放下了手上的事情,不管不顧的衝出了校園外,給許荔荔撥通了電話。
“……”
鄭音音火急火燎的趕到M商場的時候,許荔荔正和董曉棠母女情深的在喝早茶。
“……”
她們之間的確坐著一個英俊又不失氣度的男性,眉宇間還有幾分和許荔荔的相似之處。
但是,
那哪裡是什麼相親物件!
那分明就是許荔荔親的不能更親的親生父親,許牧好嗎!
鄭音音很想對著陳嘉衍大吼一聲:“你有病要去醫啊,早醫早康復啊。”
守在大門外的服務生先是看到了眼前嬌小的少女徘徊在門外,驚疑不定的檢視著坐在大堂裡的客人,而後又像是心情劇烈起伏的咬了咬牙,猶豫著要不要進來似的停在門口。
服務生憑藉著服務宗旨不作他想的就熱情迎了上去:“你好,請問是要用餐還是找人嗎?”
徘徊在店門外的鄭音音:“……”
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我可以膽大包天打死陳嘉衍那個王八羔子嗎?
“音音——”
許荔荔聽到服務生的話音,轉身看到了門外的鄭音音,招了招手:“快來啊。”
小圓桌上擺滿了看上去精緻可口的點心,茶餐廳裡的音響裡放著輕緩舒適的音樂。
而鄭音音藏在口袋裡的手機不停的“嗡嗡”震動個不停。
鄭音音不作他想,也能猜出是誰在不停打她電話。
“急死陳嘉衍好了。”鄭音音心裡有意報復一下陳嘉衍把她誆騙出來,暗搓搓的想:“讓你瞎編理由,把我隨便從學校裡誆騙出來。”
鄭音音坐在許荔荔身邊,性格內斂的她略有些拘謹的向著董曉棠,許牧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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