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陳書清默默的拿起一旁溫熱的咖啡,以“咖啡”代酒和好兄弟許牧兩個人碰了碰杯子。
通過無言的眼神在空中碰撞。
以一種,
這事咱們做不了主的覺悟,
默默的把關注點全部投向了打算反抗的陳嘉衍身上。
陳嘉衍方纔的藝高人膽大在關鍵時刻熄了火,剛剛的振振有詞頃刻之間灰飛煙滅,他順從的透過光亮看向許荔荔好看的側臉。
許荔荔不知在思考些什麼,眼尾輕輕上挑,臉頰處的酒窩若影若現,在暖黃色光暈裡,柔和的像是遮了一層薄紗。
陳嘉衍看著看著,便心生妄唸的想:唔,其實過成陳書清那樣,好像也不錯。
隻是,
喜歡或是不喜歡,本身就是沒有答案的。
如果,
陳嘉衍隻是憑著一時興起,就欣然應承下了這樁婚事。
那是不是對荔枝而言,其實是極度不公平的。
陳嘉衍的像是疲於奔波的旅人,在濃霧瀰漫的叢林裡,找不到往返的方向似的,停滯不前。
隻是,不知是誰,就在方纔,了無聲息的輕輕地給他撥開了一條通向出口的通道,他興奮之餘,還來不及辨別左右,那條通道便忽地又不見了蹤跡。
陳嘉衍的心情十分的失落,他說不上為什麼,隻能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並不想過早的訂下親事。”
陳嘉衍垂下眼,半晌抬起頭來,又是平日裡的玩世不恭,調笑:“畢竟,大好的青春,誰不想肆意張狂的活一活?”
“……”
陳書清和言芝芝非常想要把對麵這個“肆意張狂”的陳嘉衍塞回肚子裡,重新改造一下,在重新放出來!
可到底是親生的。
他不願意,作為父母的陳書清和言芝芝又能說什麼呢?
隻是十分遺憾的認為。
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許荔荔和陳嘉衍,這麼多年相處下來的感情基礎,走到婚姻也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言芝芝暗自吐槽起自家兒子,理所當然的想:小衍到底是沒福氣,眼高手低,好高騖遠,王八羔子!
可坐在言芝芝一旁的董曉棠就不這麼認為了。
她仔仔細細的咂摸著陳嘉衍的話,在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下許荔荔的穿衣打扮。
董曉棠先入為主的認為,
是許荔荔過於不會打扮,過的太粗糙了,所以陳嘉衍纔看不上許荔荔。
董曉棠心裡發愁。
她自兩個孩子出生起,就有結娃娃親的念想。
隻是後來中間隔了太多的變故,才導致這件事情一拖再拖沒有開口。
現在好不容易兩家人都聚在一起,也都滿心歡喜,結果……
陳嘉衍居然看不上許荔荔。
董曉棠心裡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想:我一定要讓荔荔走向甜美又蘿莉的公主風!
而許荔荔最早隻是抱著好奇的心態聽著父母和陳書清,言芝芝談笑風生的討論起關於她和陳嘉衍的婚後生活。
他們笑著談論,滿眼都是對未來的盼望和期許,不知不覺的,她好像也被感染了似的,做起了青天白日夢。
許荔荔想,她還是要養一隻狗或者貓。
能夠顯得生活更熱鬧些,
如果真的有合適的房源,能夠和長輩們住在一起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而後,
關於寶寶的事情,
那就順其自然吧。
許荔荔生平裡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和醫院打交道,她怕疼,怕消毒水的氣味,也怕傳聞中不亞於一次性折斷十根肋骨之痛的生孩子。
可是,
那個孩子的五官都神似陳嘉衍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許荔荔正美滋滋的遐想著關於生活未來的美好願望,想著想著就好像美夢成真了一樣,連帶著眉眼之間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她所有對未來的憧憬,統統在陳嘉衍那句“我並不想過早的訂下親事”拍回了現實世界。
戛然而止的沉默讓周圍的空氣彷彿一瞬間停滯了,空氣中撲麵而來的凝滯感讓她無所適從,許荔荔默默的垂下眼,胸口像是被人強行塞滿泡了水的棉花讓人喘不過氣來。
許荔荔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在經歷過生離死別以後,連死也不怕。
可她偏偏怕陳嘉衍。
她怕陳嘉衍今生與前世的不同之處。
怕陳嘉衍還未長全的心性沒有停在她身上。
她怕外麵花紅柳綠的世界裡充滿了太多的誘惑,而她抵不過。
哪怕她鍛鍊出一身的銅牆鐵壁,在外時刀槍不入。
可隻要對方是陳嘉衍,許荔荔那一身的鎧甲就會自動卸下,哪怕陳嘉衍手裡握著刀柄直直的刺向她,許荔荔也隻會毫不猶豫的奉上她的心臟。
許荔荔低著頭,靜默半晌,像是為了緩解尷尬似的似笑非笑:“媽媽,我很忙的,哪裡有空陪你坐在這裡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再說了,就是橙子真答應下來了,我也是要拒絕的。”
“像我這樣的珍稀物種,是可以納入國家保護動物協會的。”
“……”
董曉棠默默在心裡又加上了一條:我還得教一教荔荔學會麵對現實。
*
月色灑進房間,傾瀉了滿屋,室內暖氣開的很足,與窗外寒風四起截然不同。
玻璃窗麵上浮起薄薄的一層水霧,而窗外隻能夠看到零星一點榕樹爺爺的枝芽。
許荔荔自董曉棠回來以後,便搬回自己房間居住。
前年董曉棠和許牧抽空回來翻新了家裡裝修,連帶著把許荔荔房間直接克隆成了陳嘉衍家裡那個粉色房間一樣的孿生姐妹。
董曉棠那年虛心向言芝芝請教關於許荔荔這麼多年來的喜好,誰知當即被人搶了話。
陳嘉衍大著嗓門在電話裡囔囔:“董姨董姨,荔枝喜歡粉色的!直接按我家這樣的照搬過去就行。”
於是,
許荔荔如今躺在相同的房間裡,除了窗外少了多事的老榕樹,以假亂真的粉色房間,幾乎讓人分辨不出來,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可許荔荔一眼便能清楚的知道,她隻要開啟那扇房門,外麵的那個通道裡,沒有陳嘉衍。
陳嘉衍那句拒絕的話,如鯁在喉的潛伏在許荔荔身體裡,讓她隻能保持著無能為力,看著自己難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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