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號,人山人海的鷺島處處都是人擠人的盛況,趕著五一小長假奔向遊走在旅遊城市街頭的上班族數不勝數。
難得的幾天可以放飛自我,就像是脫了僵的野馬。
十點十五分。
民政局。
何儒停風塵僕僕的開著黑色奧迪A8載著新任女主人前來。
他頭髮剪短了些許,藏在金絲鏡框中的眼皮微微下垂,烏青的黑眼圈足以說明何儒停近來睡眠不佳。
許荔荔曾在網上讀到過這樣一段話:
什麼算是徹底的放下?
就是當那個曾窩在你心尖上掌握你七情六慾的人,
不再牽動你的情緒。
而你看到他,
就像看到一個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普通朋友一樣。
他再也在你的心裡激不起任何浪花,
大概你就真的放下了。
何儒停是許荔荔的初戀,從校服到婚紗,從海誓山盟到分道揚鑣,好像冥冥之中都是註定的。
何儒停像是在撫慰著懷著孕的劉靜什麼,眉頭緊緊蹙著。
大約五分鐘後,他才總算抽出空來和許荔荔並肩走進民政局,不時搭腔幾句,似乎想要打聽一下許荔荔最近過的怎麼樣。
然後得到了許荔荔不冷不熱的一句:“托你的福,生活的如魚得水,簡直就像得到了重生。”
何儒停到底還是捨不得許荔荔的,但又沒法放下身為獨子必須傳宗接代的使命,嘆了口氣,用商量的語氣,儘可能的爭取些什麼似的問:“財產分割的事情,能不能……劉靜過幾個月就要生了,孩子戶口總不能落個集體戶吧?”
許荔荔:“那是你們何家內部的事情,哪裡輪得到我指手畫腳?”
何儒停知道許荔荔是個要強的,可他到底也是有尊嚴的。
“說到底,這些年我也是為這個家裡勞心勞力的付出了的,你不看功勞看苦勞,出軌是我對不起你,可是,離婚也是你提的啊。”
“所以呢?”
“荔荔,做人不能太絕,物極必反,我不要求你給我多少,隻要常青路那套老破小行不行?”
“你倒是精打細算,學區房拿來給孩子上戶口,一本萬利的買賣隻賺不虧。可我又能從中得到什麼呢?”
何儒停驚嘆於許荔荔的冷淡,好像在許荔荔眼裡,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作為籌碼,用等價交換才能和她站在同一水平線上談判。
何儒停心裡生出濃濃的怨憤來。
“這麼多年,我為我們之間付出的,難道這點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滿足麼?荔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冷血無情了?”
“咦,何儒停,我以為你早就瞭解我是這樣的人了?原來你不知道啊?看來你還是不夠瞭解我啊。”許荔荔說話間轉了個彎,映入眼簾的是人跡寥寥的離婚處。
許荔荔繼續平淡道:“有些事,做了就要付出代價,你一邊想要享受出軌帶來的刺激,一邊又想要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以為你是在後宮挑選今天哪個妃子更適合就寢麼?”
“到了。”
何儒停和許荔荔坐在離婚處工作人員麵前,一個人臉色鐵青,一個人怡然自得。
然後在穿著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再三確認下,最後得到了一人一本綠悠悠的小綠本。
兩個人閑聊似的走出了民政局,劉靜三步並作兩步就差飛馳而來,上前一把攬住何儒停的手臂,彰顯主權,柔聲問:“辦好了麼?”
何儒停麵色不佳,像是強忍剋製些什麼似的,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好歹夫妻一場,至少在我找到住處前,我還能住一段時間海祥路吧?”
許荔荔手裡拿著小綠本,像是端詳著什麼稀罕物似的把玩著,聞言抬頭,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吃驚道:“怎麼?你們居然還沒搬走?哎呀,那怎麼辦,我都把房子掛中介拿出去租了,我鑰匙都給中介的人了……”
劉靜也顧不上麵子裡子了,急的一跺腳,吼道:“你怎麼能這樣,我還是個孕婦……”
許荔荔捧著那本小綠本,麵無表情道:“啊,你怎麼能這樣,你才剛剛搶走我老公,我可是一個受了情傷可憐的隻能收房租填補傷口的可憐女人……”
“……”
劉靜的表情活像是被迫同時吞下好幾個雞蛋的樣子,氣急敗壞的隻能去不停晃動著一旁的何儒停。
何儒停被晃的煩了,又怕大動作傷到了何家唯一的種。
可心裡這股氣憋著上不去下不來,又不能在民政局門口對著許荔荔撒潑,隻好強忍住情緒,討好似得喊了聲:“荔荔。”
何儒停:“荔荔,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船度,萬年修得共枕眠,你當真要做的這麼絕?”
何儒停又指了指劉靜的肚子,悵然若失道:“我們……也是有過孩子的。”
劉靜的手緊緊摟著何儒停,聽著何儒停話裡話外的意思,總覺得何儒停對許荔荔還舊情難忘。
正打算讓何儒停瞭解清楚,什麼叫過去式,什麼是現代進行時:“儒停,你說的不對……”
劉靜話還沒講完,就被許荔荔搶了話頭。
許荔荔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終於在聽到孩子的時候,微微有了觸動,她神色黯淡了下去,嘴唇微微抿著,說:“何儒停,提我的孩子,你也配?”
許荔荔本來打算速戰速決,爭取早日將生活歸於平靜的。
可是何儒停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隻見站在烈日之下的許荔荔周遭像是結了層霜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她的手緊緊握拳,手指甲襄進了肉裡也無知無覺,終於,那張藏在麵具下尖酸刻薄的一麵展現在何儒停和劉靜麵前。
許荔荔:“何儒停,我勸你還是回去好好打包好你的行李,然後帶著你的劉靜和你等著繼承皇位的種圓潤潤的離開我的家,不然我怕我的手一滑,撥了警察同誌電話,告你私闖民宅,侵佔私人領域。今天之後,別讓我看到你的任何東西出現在我的家裡,謝謝你的配合。”
何儒停自知剛剛情急之下失言,觸碰到了許荔荔的底線。
一時理虧加上心虛,連反駁的話都忘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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