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儒停一直說你知書達禮,麵慈心軟,走哪裡都是個討喜的人。”
劉靜倚著沙發上的靠枕,丹鳳眼微微上挑,薄唇輕啟:“有道是君子成人之美,我知道奪人所愛是不光彩的事,可我也是沒有得辦法呀!但凡儒停稍微剋製些……”
劉靜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撫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幾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在抬起頭來,眼睛像是要滲出水來,儼然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劉靜聲音溫婉,舉手投足間絲毫沒有電視劇裡破壞別人家庭小三的那種囂張跋扈。
“隻是,聽說姐姐前兩年也是懷過的,後來沒有保住,又因為大出血,醫生說日後可能沒有做媽媽的機會了。
儒停家裡就這麼一個獨苗,就是可憐儒停母親都快七十多了,抱不上大孫子,急的都要上吊了。”
“姐姐,你和儒停是情深緣淺,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
劉靜說完,從右側香奈兒小方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許荔荔,說:“簽字吧,到底夫妻一場,誰也不想做的太難看。”
“就算是全了你和儒停這麼多年夫妻情分,財產分割對你來說不虧。”
許荔荔柳眉微微一挑,半邊臉沐浴在夕陽餘暉的暖黃色光暈中,嘴角漫不經心的勾起弧度。
神情冷靜的在外人看來,就像對麵坐著的,根本不是拆散她五年婚姻,十年初戀的第三者,而是一個公事公辦的普通辦公人員。
許荔荔眼睛看也沒有看一眼藏在透明資料夾裡,還反射著淡黃色光暈的離婚協議書。
而是自上到下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稚氣未消,卻妄圖一步登天的女孩子。
“哦?”許荔荔帶著低低的笑,分明是平和的麵容,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她的眼睛微微彎著,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倒映著對麵劉靜的樣貌,鴉羽般的長睫微微翹著,像是聽到了今年最佳笑話一樣,說:“難道何儒停沒有告訴過你,目前我們共同擁有的所有資產已經全部通過律師有效的法律公證,通通轉在我的名下了麼?還是,你的確是愛著的是何儒停這個人?”
“也是,年紀輕輕,初入社會,沒有過任何情場上的經驗,好不容易遇上個長的人五人六的何儒停,還在市中心有幾套房產,開的車也不錯,算得上中產階級,就以為榜上了大款?
小妹妹,姐姐可不是開慈善機構的,你以為你大著肚子來我麵前裝裝可憐,為愛低三下四,我就會被你感動的一塌糊塗?”
“醒醒吧,哪裡的老師教的你這麼分不清人心險惡。”
許荔荔不打算廢話下去,拎起挎包準備離開,腳還沒來得及跨出去,就被一股重力從後方拖住了。
……
劉靜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生生從後麵抱住了許荔荔,那副噙滿著水汽的眼睛,嘩啦啦的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劉靜哽咽道:“荔荔姐,你看在孩子份上,看在孩子份上,你一個人就算離婚了,也不至於餓死,況且,儒停給你的也不少了。你不能這麼貪心不足啊。”
劉靜的手死死的箍住許荔荔的腰,像是僵硬的鎖鏈牢牢的拴住捆綁的犯人。
許荔荔掙紮了幾下,居然沒有掙開,不禁感嘆。
當年應該去少林寺拜一拜師傅的,至少今天不至於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小三輕而易舉的就限製住了自己的人身自由。
許荔荔居高臨下的看著比自己矮一截的劉靜,麵無表情道:“拜託你搞清楚,你現在應該卑躬屈膝的物件不是我,是何儒停,你和我哭有什麼用?
你和我哭?我難道就應該為你插足我的婚姻這件事負責了嗎?”
劉靜怔住,剎那間腦子一片空白。
不過片刻,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放開了那雙牽製住許荔荔的手。
硬氣的挺著肚子站在許荔荔麵前,揚聲說:“可是我有孩子啊,你沒有啊,儒停媽說,你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今天就算沒有我,儒停也是不可能和你走下去的。”
“況且,你們的生活是儒停打拚來的,憑什麼你提離婚還要求儒停凈身出戶?世上沒有這個道理。儒停是看在多年情分上,不想做的太絕,你別給臉不要臉了。”
“姐姐,我好心喊你一聲姐姐,是我有教養,今天就算我喊你阿姨,你也是當仁不讓的,你都三十了,還以為自己活在二十歲青春洋溢的夢裡呢?”
喲嗬——
小白蓮花張張嘴打算切換變成食人花啦?
到底還是年輕啊。
終於暴露本來麵目了。
許荔荔想,大概前頭裝的楚楚可憐的確為難劉靜了,她都忍不住想要替她惋惜,活生生浪費了好些來自青春期的淚水呢。
許荔荔饒有興緻聽著劉靜罵罵咧咧的聲音,唔了聲,問:“宣講結束了嗎?如果結束了,那該辯方發言了吧?你闡述的問題我都聽明白了。那下麵,我一一替你解答。
第一,你聲稱你有孩子這件事其實與我無關,按法律程度來講,其實我纔是受害者,所以,你所謂的孩子,在我這裡不屬於拿來威脅我的籌碼。
第二,你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我不否認,畢竟隻有豬才會一生生一窩,我又不靠著生娃在這個社會得到平等地位,我生與不生,和能不能生,這完全屬於我個人事情,那倒不必你操心。
況且,何家又不是古代帝王家,有皇位等著去繼承,我為什麼要不顧性命之憂為他家繁衍後代的事情拚命?
第三,何儒停就算沒有你,我也的確不會和他生活下去,畢竟今天他能和你在一起,誰知道明天有沒有別人呢?
出軌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所以這種男人我不會要,你既然要了,那就拿去吧。
第四,你年輕我不否認,誰還沒個二十齣頭的好時光呢,可誰又沒有個三十歲呢?時光歲月從不等人,我哪怕今天四十歲,我也一樣不用依附別人活著,所以不必拿我的年齡嘲諷我,沒多大作用,你儘管省下口水。
或者,你願意盡情咆哮和憤怒,我也能靜靜看著你表演,畢竟出門看一場話劇,還需要花費一張門票價,你願意讓我看一場淋漓盡致的免費喜劇,我欣然同意。
謝謝不必,隻是哭戲演技有待提升。
作為觀眾,我有必要挑出你的不足,以便你下一次發揮更好。
第五,你說我現在的生活是何儒停打拚來的?簡直是笑話,你知道為什麼今天坐在我對麵的是你,而不是何儒停嗎?
你既然打算靠著何儒停在鷺島混出名堂,該弄清楚的事情,還是親自問清楚比較好。
畢竟,蛋下下來了,可就塞不回去了。”
許荔荔的側臉藏在餘暉下,柔和的暖黃色光暈像是給她周身都鍍了層暖暖的光,她表情始終淡淡的,看不出情緒,語氣也是平鋪直敘的像是說著某件事不關己的事情一樣。
可劉靜就是有點怵她,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某種強烈的直覺告訴自己,不要得罪眼前這個看似風平浪靜的許荔荔。
劉靜有種自己一拳重重的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居然被許荔荔一番話,說的一愣一愣的。
她分明是個人生贏家,打算來許荔荔這裡耀武揚威,順便挫一挫她的銳氣,讓她知難而退,別卡著何儒停的房子公司不放手。
結果,劉靜一點也沒有勝利者的姿態,反而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時間啞口無言。
然後,許荔荔就在劉靜的目瞪口呆中,拿起桌上的摩卡,一飲而盡,然後徐徐起身,路過劉靜的時候,在她耳旁輕輕地說:“讓何儒停別忘了,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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