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下來,匆匆到了結尾。
郝淮沒有過多的矯情,
能遇上,就已經是件很值得讓人感到驕傲的事情了。
隻是,
郝淮看著陳嘉衍,又像是看向他身邊的許荔荔,他笑了一聲:“陳嘉衍,希望有朝一日,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那肯定的啊。”
大鐵不幹了,又嚶嚶了進來:“還有我呢。”
“哈哈。”郝淮爽朗一笑,摟過大鐵:“永遠的鐵三角啊。”
“嗯,鐵三角。”
“鐵三角。”
三月的鷺島還帶著潮氣,晏韻白和鄭音音走在回去的路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有些東西,
在說出口以後,就不一樣了。
鄭音音沒有回應的感情,在晏韻白這裡就像瘋狂滋生的野草,有烈火燎原燒不盡的意思。
“音音。”晏韻白垂下眼,濃密睫毛像扇子一樣擋住眼睛:“我有話和你說。”
鄭音音倏地一頓,本能的側目看著晏韻白。
要和我說,喜歡我嗎,鄭音音心想,其實,隻要你說,我就會答應。
隻是,
鄭音音沒有等來她期望的另一場別開生麵的告白,
而是,
晏韻白雙手插兜,低著頭沉默良久,像是終於決定好一件讓他很困擾的事情,聲音裡帶著沉悶感。
他說:“我要走啦,我那裡也該開學了。”
“啊?”鄭音音像是聽不懂晏韻白說的話,又重新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嗬——
晏韻白看著站在枝繁葉茂鬆柏樹下的鄭音音,她一臉獃獃的樣子,午後的陽光透過細密的枝葉的縫隙星星點點的灑在鄭音音臉上。
站在樹底下的少女,仍舊獃獃的,看上去十分可愛又讓人很心動。
隻是,
那都不屬於晏韻白。
晏韻白調整好情緒,盡量維持住該有的風度。
他說:“我月底就該回去了,那邊不能拖,我媽前前後後催了幾次,就是,我走了以後,你好好的啊。”
“哦。”鄭音音低低地說:“走了以後,還回來嗎?”
“誰知道呢。”
鄭音音說不上為什麼,覺得整個世界都有說不出來的空空蕩蕩的感覺。
就像胸口有一塊很重要的東西,
被人連根拔起以後,隻剩下個空蕩蕩的胸口,破風箱一樣灌著穿堂風。
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她還覺得萬物可愛,看萬物都喜愛。
可現在,有什麼東西,
悄悄地在她心裡“撲通”一下,摔碎了,然後碎開的玻璃片密密麻麻的延著她心臟的地方紮出無數個小孔。
一瞬間,
痛感爬滿鄭音音周身的神經,讓她臉上表情很難維持住平靜。
“小白。”鄭音音聲音低低的,帶著難以抑製的痛楚:“我……其實……我……”
晏韻白看著鄭音音一副做錯事低頭道歉的樣子,
心軟了又軟,
其實,
喜不喜歡這件事,並不是鄭音音的錯。
那些通俗的道理,晏韻白比誰都懂。
隻是,懂是一回事,去消化吸收,然後無動於衷又是另一回事了。
晏韻白笑著伸手揉了揉鄭音音的頭髮,說:“沒事的,音音,隻要你開心,我就很滿足了。”
“誰還沒失過戀啊,難不成全天底下,因為告白失敗,就必須讓被迫接受告白的人,一直帶著負罪感嗎?”
“那天底下,還有誰敢去聆聽另一個人的心聲?”
晏韻白彎下腰來,雙手捧起鄭音音的臉頰,看著鄭音音眼眶微紅的樣子,心下漏了半拍。
極具震撼力的視覺衝擊,
像是有頭兇猛的野獸,在他身體裡反覆撞擊。
“你……”晏韻白的巧舌如簧卡了殼,他不禁失笑,像是安慰鄭音音,又像是安慰自己一樣,說:“音音,你不必這樣的。”
你這樣,
我該以為,你也是喜歡我的。
那,
我就走不了了啊。
我就該恨不能困住你,
把你綁在我身邊,時時刻刻都要你和我在一起了。
“好啦。”
晏韻白恢復一貫的溫軟,說:“回去吧。”
鄭音音看著他,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是那些迫切想要說出口的心事,滑到了喉嚨,她又像個啞巴,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像告訴晏韻白,
晏韻白等了她那麼多年,
她也是願意等一等她的小白的。
可是,
無論鄭音音怎麼渴望說出口的話,
都在關鍵時候失了聲。
最後,
隻剩下一句,口是心非的:“那等你要走的時候,叫上橙子和荔枝,我們再去聚聚吧。”
“哈。”晏韻白歪頭一笑:“那當然。”
“回去吧。”
鄭音音匆匆的往樓道裡奔跑,在上一個又一個台階的時候,她心如刀絞的痛。
“其實……”鄭音音站在牆角,蜷縮著身子,眼淚終於止不住大顆大顆的往外湧,她訥訥地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其實……我也喜歡你的……”
“從你在那天雨夜裡抱住我,不顧一切護著我。”
“我就清楚,我是喜歡你的。”
像我們小時候一樣,
所有人都不願意的事情,
我永遠擁有一個晏韻白,陪著我,站在我這邊。
鄭音音原來,一直很羨慕許荔荔擁有陳嘉衍,因為陳嘉衍太閃耀了,閃耀的讓周圍的小朋友們光是看一眼,都覺得很刺眼。
可那麼閃閃發光的陳嘉衍,
眼裡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許荔荔,
無論那些女孩子怎麼樣前仆後繼的想要得到陳嘉衍的青睞,
他永遠都隻把那些人劃分為“不可接近的異性”和“許荔荔不喜歡的人”。
那時候起,鄭音音就想,一生之中能有一個陳嘉衍就是萬幸了,她以為她沒有這樣的福氣。
原來,
在陰差陽錯的時間裡,上天終究待她不薄,送了她一個晏韻白。
隻是,
晏韻白不得不在幼時離開,才讓她一時忘了,那個孩子是多麼維護又偏心自己。
“我……我喜歡你的……”
晏韻白停在鬆柏樹下看著黃色小樓的那扇窗,等了許久,那扇窗的主人也沒有探出個可愛的小腦袋,像之前一樣和自己說再見。
他有點失落,有點難過……又有說不出的悵然若失。
其實從鄭音音家裡回到晏韻白家,不過隔著一條巷子,晏韻白卻總覺得這條路今天好像很長,長的一眼看不到盡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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