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就是，江天峰是出於對江賤敢打江父臉這個由頭，纔出手將他救下來，後來索性就帶著，給他隨意的丟給了瑣凡幫底下，他要是有能力，就自己從零基礎慢慢爬上去，江天峰已然仁至義盡。
畢竟，對方是自己殺母仇人活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江天峰沒有選擇，將人扣在自己手上，要麼反覆折磨至死，要麼直接殺進去。
反倒是讓他能做個人，吃得起飯，穿得起衣服，有爭著活於人世的權利，已然足夠。
江賤也曾嘗試過，同他們有點交集，至少，除了血脈上的仇，江天峰算是他的恩人了，隻是可惜，那時候的江天峰與蕭天遊一門心思全在事業上，對於旁的那些，那是理都不帶理的。
當然，這或許隻針對於他，畢竟他的身份，確實是沒有理由，和他們沾親帶故，有半點關係的。
江賤有天賦也確實是有天賦，不過短短五年，就成了幫主座下的唯一真傳弟子。
在江湖中，除非有絕對的實力又或是人脈，否則誰也不會去論那些道理的，現如今的幫主，郭違世，是靠著人多力量大。
在前幫主因重傷，無力迴天，走了之後，把江賤打至重傷，別看他現如今好好的，實際上內傷已經多的，他但凡用把劍，動上兩三招的，就能夠新傷添舊傷。
江天峰與蕭天遊也不是沒想過出手幫他，但江賤也不知道是什麼腦迴路，在那事還沒爆發前，早有察覺的時候，丟擲橄欖枝，他卻像個傻子一樣，隻會樂嗬嗬的說，“不用你們管，我自有法子。”
兩人那時候也是傻，覺得，他平常腦子好使，手段也是好，不然也不至於混到真傳的位置，也就放心的任他做了。
以至於，江賤表麵上說是閉關，實際上是被強製囚禁，甚至一切爆發開來的時候，他是傻傻的直接讓了位置，還要自嘲幾句，這件事情傳到他們耳朵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放棄了他。
江天峰默默換了新茶具，添了杯水，“我最後問你一次，這一切你是否早有計劃？”
江賤聽著這話，停下的動作，隻是沉默了幾秒後，暢快的笑了幾聲，“我的好兄長，你好人做久了，就不要覺得，一個被救過的人，會改邪歸正。”
“可你在過往中，從始至終都隻是受害者。”江天峰看著手中茶，不自覺的摸了幾下杯子邊緣，這是他思考起些事情，會出現的下意識動作。
江賤隻是輕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不是所有人，在經歷過差時的時候，都會遊刃有餘的麵對接下來的事情，又或是笑著麵對人生，可別看我正活著，實際上，我早就死了，不過是在死前，我不甘心，想最後噁心你們一把。”
“你要是真有這個念頭，也就不至於把前塵往事全須全尾的說出來，是你太過於固執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想，讓你的人生，一如你自己的名字。”江天峰麵上的情緒逐漸平淡了下來，有了些冷漠。
江賤直接甩開自己的剪刀，躺在了那破破爛爛的被子上，“什麼跟什麼呢，我這人賤，特別賤，賤的所有人都巴不得讓我死，過得不好——！”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偶爾還會調上調下的，以至於聽著會讓人感覺有些莫名的厭煩。
江天峰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許多年，對於這樣的音調子已經聽過無數，早已習慣，他麵上風輕雲淡的，“當年幫內學宮第一名，你當真是活得一年不如一年了。”
“哈哈，你這麼說我倒是怪開心的，多罵罵，正好我罵自己罵多了，已經想不出新詞新句了～！”江賤笑得老痛快。
明晨在旁邊默默坐著，越坐著就越覺得，自己真的老正常一人了。
這情況，就該交給玹旭那傢夥纔是，他雖老是嘴欠，但並不代表，他精神狀態能淪落如此，以至於感同身受...
甚至，嘴欠多了，他已然想不出，能夠安慰人的話，隻能默默慶幸著，幸好有個江天峰，他能縮在這裏當隻鵪鶉。
江天峰仍然保持著剛才的情緒，“以偏概全的能力，你從未有過，也對此極為厭惡吧？”
江賤那態度看上去，似是懶得過多理會，“那又如何？”
“我的意思是，並非所有人都覺得，你的名字便是你的人生，想讓你過得不好，至少作為兄長，我雖從未履行過這樣的職責，但我的出發點隻有一點，就是，能救則救，不救便就看情況。”江天峰道。
江賤聽著這話，挑了挑眉頭，搞了半天，就扯了這些話，他不又在心裏嘲笑自己這位兄長，他的人生太好了，過得也很好。
至少，他從不需要餵了一口飯，給人家下跪磕頭，抽自己巴掌，也不會擁有，賤這麼令人可笑的名字，也不會活著都艱難。
“你知道嗎，江大哥，其實很多時候，我挺希望我們倆的人生能夠調換，讓你站在我的角度，好好走一遍我的人生，而不是趾高氣揚的說，希望我能把這個一塌糊塗的人生，重新過起來。”江賤雙眸微微黯的，說道。
說到這，這場交談，也該不歡而散了。
其實說到這裏的時候，少年整個人都是沒有反應的。
在最開始，他也想好好交談一下，或許，也想過，給自己換個名字，但不知為何，一旦開口和兄長說話，他就會變得固執，有點瘋狂，到了自己沒法控製的地步。
到底是江天峰性子太好了，以至於那麼多次不歡而散，他都仍然會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江賤想著想著，心頭就越是煩躁，他切了聲，順帶著深呼了口氣，平和了下情緒後，才略帶正常的開了口，“江大哥您請回吧，瑣凡幫的事，以你們的能力，一句話就能解決，又何必需要我呢，就別再拿我當樂子尋了。”
“一個賤人的人生，不需要有任何救贖...”說到這裏，他又不自覺的笑了聲，“小心我是隻白眼狼，到時候你後悔都找不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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