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部長辦公室。
福吉已經很久冇有數過自己收到了多少封信。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讓珀西每天統計一次。
第一週,372封。
第二週,809封。
第三週——他放棄了。
現在,那些信已經擺滿了整整三個架子。
進門左邊的那個架子,是巫師們寫來的普通訊件。
有質問的,有哀求的,有抗議的,有陳述自己目擊“食死徒”經曆的,寫得一個比一個長,一個比一個著急。
架子最上麵那封還冇拆開,信封上潦草地寫著“求求您告訴我們真相”,字跡被水漬暈開,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
右邊的那個架子也差不多放滿了,上麵全是吼叫信。
這些信不需要拆開,就能知道裡麵是什麼內容。
它們會自己在架子上掙紮、扭動、發出隱約的嘶吼聲,紅色的字跡像是被怒火燒透的烙鐵。
每天早上,珀西都要給架子施上一個靜音咒,否則那些吼叫聲能從早響到晚。
靠牆的那個架子上擺放著一些更正式的東西,國外魔法政府的函件。
法國、德國、美國、東大……有的甚至不止一封,全是“密切關注貴國局勢”、“望及時通報情況”、“如有需要可提供協助”等外交辭令。
每一封都客氣得滴水不漏,但福吉能從字縫裡讀出潛台詞:你們英國魔法界到底在搞什麼?
這個架子上還有國際巫師聯合會的信,措辭比各國魔法政府更嚴肅,落款處的印章讓福吉每次看到都覺得頭皮發麻。
3個架子肯定是不夠用的,珀西已經申請下週再加一個。
辦公桌前的福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麵前的投影光幕,麗塔正在結束她的節目。
“觀眾朋友們,在節目的最後,我想要問大家一個問題,對現在的魔法界來說,到底什麼纔是最大的威脅?”
她對著鏡頭笑了笑,“歡迎大家在評論區踴躍發言,留下你寶貴的答案,最後,我們下週見。”
畫麵暗了下去,然後自動跳轉到評論區。
福吉的手指下意識滑動著,想要看看大家的答案。
有人說是韋恩,有人說是食死徒,有人說是神秘人,甚至有膽子大的直接留下伏地魔這個名字。
讓福吉感到鬱悶的是,不止一個人說是魔法部,某個高讚評論居然還是他的名字,康奈利·福吉。
看著看著,他氣得關掉投影光幕。
麗塔·斯基特,這個一直在煽風點火的臭婊子絕對和韋恩是一夥的!
但福吉始終想不明白一件事情,為什麼人們寧願相信那個臭婊子,也不相信魔法部的官方喉舌?
那些所謂的食死徒乾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韋恩呢?帶人硬闖國際巫師聯合會會議現場,在數萬名麻瓜麵前騎著火龍飛越倫敦,多次暴露魔法的存在,導致魔法介麵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預言家日報》每一期都在報道韋恩,頭版頭條,加粗標題,上麵清清楚楚,他的同夥,他的邪惡計劃,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福吉想不明白,曾經無往不利的招數用在韋恩身上為什麼會失效?
他抬起頭,看向辦公桌對麵那個正襟危坐的年輕人。
珀西·韋斯萊,他的助理,此時正盯著手裡的記事本,等待他的吩咐。
“珀西。”福吉指了指已經暗下去的投影光幕,“你說,那些人為什麼會相信她?”
珀西愣了一下,“這……”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辭,“麗塔·斯基特的節目確實……確實比較……生動。”
“生動?”福吉哼了一聲,“她那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算哪門子的生動?她那叫胡說八道!”
珀西冇有接話,他的腦子裡閃過一些很久以前的畫麵。
那是在霍格沃茲城堡,五樓的貓頭鷹法庭俱樂部活動室。
他當時和幾個高年級學生坐在一起,聽著手拿魔法通訊器的文森特侃侃而談。
“傳統紙媒遲早會過時,哪怕它能即時重新整理,但每天仍需要買一份新的。”
那個時候的文森特和現在一樣自信,他給珀西和幾個高年級學生展示了魔法通訊器的神奇。
“這東西可以實時傳送資訊,文字、聲音、甚至是畫麵,比貓頭鷹快一萬倍。”
在很早的時候,珀西就知道他將來一定會大有作為。
他當初的設想早已變成現實,魔法通訊器幾乎人手一個,那塊可以實時傳送畫麵的投影光幕,變成了麗塔·斯基特的節目載體。
珀西看著福吉那張困惑的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福吉不是不明白,他是活在過去的人,他的腦子裡隻有《預言家日報》,隻有那些需要幾個小時才能送達的貓頭鷹,隻有他熟悉的那套規則,他不知道世界已經變了。
“珀西?”福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啊?部長先生,你說什麼?”
“我說,”福吉深吸一口氣,“把那份檔案提交上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珀西愣了愣,“哪份?”
福吉冇有明說,隻是盯著辦公桌右側最底層的抽屜。
這個抽屜和其他抽屜不一樣,它上麵至少施加了三層防護咒。
每次福吉開啟的時候,都要念上一串長長的咒語。
他猶豫了一下,掏出魔杖,開始唸咒。
一串,兩串,三串,最後一個咒語唸完,抽屜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福吉伸出手,拉開抽屜。
裡麵隻有一份檔案,用厚實的羊皮紙包裹著,上麵施加了防潮防黴的魔咒。
福吉拿起檔案,握在手裡看了很久。
珀西冇敢出聲,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過了很久很久,福吉還在低頭看著那份檔案。
“部長先生?”珀西試探著開口。
福吉冇有應答,隻是把檔案遞給他。
珀西伸手去接,但福吉的手指完全冇有鬆開的意思。
兩人分彆握著檔案的一角,就這麼僵持著。
一秒,兩秒,三秒……
福吉的手指抓得更緊了。
珀西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意識到這份檔案是什麼。
“部長先生,你還好嗎?”
福吉的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珀西又等了幾秒,他的手指終於慢慢鬆開了。
“送去威森加摩。”福吉長長吐了一口氣,“現在。”
珀西點點頭,起身朝門口走去。
在出去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福吉在呆呆地盯著天花板。
珀西抬腳來到走廊,輕輕關上門,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檔案。
這是盧修斯·馬爾福的供詞,它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珀西緊了緊懷裡的檔案,他突然覺得這東西變得沉甸甸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