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傑看著那些走出來說相信他的職員，他的臉上冇有絲毫感激，甚至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會聲援他，知道今天這場暴動是誰的手筆，知道福吉是怎麼被逼到鑽進桌子底下爬出去，知道會議視訊是怎麼通過魔法部內網推送到每一個職員的魔法通訊器。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文森特·韋恩。
斯克林傑冇有點破，他抬起魔杖，將摔倒的椅子扶好，將打破的茶杯複原，將掀翻的會議桌放回去，將散落的檔案收拾好。
他站在長長的會議桌頂端，也就是屬於魔法部部長的位置旁。
他冇有坐下來，而是筆直地站著，“會議繼續。”
他看向那些不知所措的職員們，“你們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嗎？你們不是想要一個交代嗎？好，你們留下來旁聽，親眼看著我是怎麼做的。”
……
……
與此同時，福吉在應急通道裡拚命奔跑著。
他本來是想坐電梯跑的，但不管他怎麼瘋狂按按鈕，那一格格跳動的數字都還是太慢了，慢到他覺得自己等不到電梯門開啟，就會被後麵那些紅著眼睛追過來的職員抓住。
魔法部的應急通道有很多，福吉選擇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條。
這條通道很長，很暗，四周全是粗糙的石壁，隻有幾盞煤油燈亮著。
福吉光著一隻腳，襪子早就被磨破了，但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額頭還在流血，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冇有用手去擦，他的手要用來扶著石壁，撐著他快散架的身體。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跑，跑出去，跑出去就安全了。
“快！福吉在前麵！”
身後傳來的喊聲讓他根本不敢鬆懈，他的肺像著了火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他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全憑本能地奔跑著。
快一點，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長長的應急通道儘頭是一扇生鏽的鐵門，福吉拖著隨時都要倒下的身體，用儘全力抓住那個冰冷的門把手。
門開了，他摔進一條濕漉漉的昏暗小巷裡。
小巷外麵是倫敦的街道，他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條街，他隻知道自己跑出來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像一個被困在深海的囚徒浮出水麵，貪婪地吞嚥著每一口空氣。
他以為自己終於安全了，然而，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傳進他耳中。
“福吉部長。”
福吉猛地抬起頭，看到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
他的影子很長，一直延伸到福吉那具掏空所有力氣的身體上。
福吉顫顫巍巍地伸手指著那人，他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想要發聲卻劇烈地咳嗽著。
那人一步步走近，他本能地後退著，但他隻能用手肘和膝蓋一點點往後挪動。
“跑夠了嗎？”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福吉認出這聲音，他麵如死灰，彷彿被定身咒定住，一動不動。
他艱難地抹了把眼睛，聲音沙啞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停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韋……韋……”福吉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韋恩……你……你彆過來……我是魔法部……部長……”
文森特眼神冷漠地看著趴在腳邊的福吉。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魔法部部長，倒像是一個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乞丐。
見文森特冇有說話，福吉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說著：“我……我可以撤銷你的通緝令……我可以讓他們停止追捕你……我可以在報紙上……在直播裡……公開向你道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可以讓你回來……讓你回霍格沃茲……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哪怕是魔法部部長的位置……隻要你……隻要你放了我……”
“嗬——”文森特忽然笑了，“福吉部長，你以為我出現在這裡，是要你撤銷對我的通緝？是要你對我道歉嗎？”
福吉愣住了。
文森特蹲下來，“你說我是黑魔王，把我的照片貼滿整個魔法界，命令傲羅們追捕我，讓《預言家日報》天天罵我，讓所有巫師怕我、恨我、躲著我。”
他頓了頓，湛藍色的眸子變得更加冰冷，“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嗎？”
福吉眼神呆滯，“那你……你……”
文森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來這裡，隻是想親眼看看一個時代是怎麼結束的。”
“你……你……”福吉瞪大眼睛，腦子裡不斷閃過一些畫麵。
他的眼淚還在流，臉上的絕望在不斷蔓延。
他仰著頭，驚恐地看著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盧修斯……那些黑鬥篷……還有魯弗斯……那份檔案……都是你……”
文森特冇有回答，他冇有回答的必要。
他偏頭看向那扇敞開的生鏽鐵門，裡麵隱隱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文森特站起身，看也冇看腳邊的福吉，直接轉身走了。
沉重的腳步聲在濕漉漉的路麵上響起，不緊不慢，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福吉劇烈跳動的心臟上。
應急通道傳出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福吉絕望地看著那個背影一點點遠去。
他突然伸出手，朝那個即將走出巷子的背影嘶吼道：“韋恩！你不能把我丟在這裡！”
文森特冇有回頭。
福吉的手伸得很長，手指在空氣中抓了幾下，但什麼都冇有抓住，“帶我離開這裡，韋恩，我求你了！”
文森特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福吉徹底絕望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背影不斷遠去，直到完全消失。
很快，紅著眼睛追過來的職員們衝出應急通道，他們圍了過來，看到福吉趴在地上。
他滿臉是血，混著汗水和灰塵，光著的那隻腳血肉模糊，破破爛爛的襪子浸滿鮮血。
曾經高高在上的魔法部部長，現在變成了一條被踩扁又被扔進水溝裡的蟲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