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員們的憤怒像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無數道聲音同時炸開，炸得整間會議室都在顫抖。
派伊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幾個憤怒的職員衝上去，把他的臉死死按在地上。
“說！你收的那些金加隆都去了哪！”
“快說！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福吉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是魔法部部長，他不能像派伊一樣被按在地上。
跑——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的腦子裡。
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些人，離開他們的目光，離開他們的聲音。
他朝會議桌那邊挪了挪，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蹂躪的派伊身上，他用儘全身力氣鑽進桌底垂下來的紅色絨布裡。
他以為冇人能發現他，但勞拉突然尖叫一聲：“福吉不見了！”
她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看到一直在看戲的老克拉默伸手往桌底指了指。
她眨了眨眼睛，彎下腰，從桌布邊緣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
“他在這！”她一把掀開桌布，福吉就像一隻被翻開石頭後暴露在陽光下的潮蟲，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憤怒的職員們一擁而上，冇幾下就把長長的會議桌掀翻，檔案和茶杯摔了一地，福吉那醜陋爬向門口的模樣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抓住他！不能讓他跑了！”
情況徹底失控了，斯克林傑和德力士根本攔不住他們。
一眨眼的時間，福吉就被團團圍住。
斯克林傑迅速瞥了眼勞拉和老克拉默，還有一些喊得最賣力的。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人是一夥的。
被包圍的福吉完全不知道今天的暴動是有人精心策劃的，他隻知道他必須逃出去，無論用什麼辦法。
他的身體緊貼地麵，不斷地用手和膝蓋緩慢爬行，從那些人的腿間一點點地擠出去。
一隻腳踩在了他的手指上，鑽心的疼痛差點讓他叫出聲。
他死死咬著嘴唇，把叫聲吞回肚子裡。
他把手縮回來，等那隻腳移開，又把手撐在地上繼續爬。
有人踢到了他的臉，不知道是誰的鞋跟，給他的額頭開了個口子。
滾燙的鮮血滑落，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他的袍子被撕碎，像破布一樣掛在身上。
混亂的人群是最好的掩護，他不敢停下來，艱難地繼續往前爬。
終於，福吉那紅腫的手指觸碰到了門框。
他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不是疼，不是害怕，而是逃出去的喜悅。
走廊外麵也站滿了人，他們看見他都愣了一下。
曾經光鮮亮麗的魔法部部長如今滿臉血汙，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頭髮亂糟糟，光著一隻腳從會議室爬出來。
“福吉！”有人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福吉猛地站起身，用儘全身力氣推開人群。
他的臉上全是血汙，額頭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混合了汗水和灰塵，糊住了半張臉。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快速掠過那一張張充滿憤怒和鄙夷的臉，跌跌撞撞地跑在走廊裡。
有人朝他扔東西，墨水瓶砸在他後背上，他冇有停下來，他不敢停下來。
他拚命地奔跑著，哪怕肺部傳來灼痛，雙腿像是陷入泥潭，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憤怒的職員們竟然冇一個能追上他。
勞拉站在會議室門口，她冇有跟著追出去，而是轉頭看向老克拉默。
她滿臉淚痕，但她的眼睛很亮。
老克拉默輕輕搖頭，隨後對上斯克林傑那雙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
他冇有絲毫的心虛，反而禮貌地點頭致意。
斯克林傑陰沉著臉，看向一片狼藉的會議室。
福吉跑了，用最難看、最不體麵的方式跑了。
被按在地上的派伊鼻青臉腫，抱頭蹲在角落裡的哈珀滿身腳印，尼科爾斯被拽得像是一隻破布娃娃。
這些人，這些被斯克林傑點名的高階官員，他們冇一個是好端端的。
留下的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冇有被點名的官員們紛紛對視著，最後把目光落在一個人身上。
斯克林傑感受到他們的目光，他抽出魔杖，杖尖對準自己的喉嚨，接著抄起一把椅子，猛地砸向那張被掀翻的會議桌上。
“夠了！”他的吼叫聲從嗓子裡劈出來，像斧頭一樣砍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他指著派伊，指著哈珀，指著尼科爾斯，指著那一個個被蹂躪的高階官員。
他往前邁了一步，重重踩在地板上，“你們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們忍不下去，我也忍不下去，但這不意味著你們能把魔法部砸了。”
職員們慢慢鬆開緊攥的拳頭，但眼中的怒火仍未消散。
斯克林傑深呼吸，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博恩斯身上。
“阿米莉亞，福吉在會議中途不顧形象的逃跑需要承擔什麼後果？”
博恩斯看著他，緩緩開口：“根據《魔法部官員行為準則》第三條，部長在任期間，不得有任何嚴重損害魔法部形象及公眾信任的行為。
福吉今天當眾失態、放棄職責、以極其不體麵的方式逃離會議現場，已經構成嚴重失職，根據《魔法部官員任免條例》第十二條，部長失職，威森加摩有權啟動不信任投票程式。
根據《威森加摩章程》第二十一條，一旦不信任投票通過，部長將被立即解除職務，並交由威森加摩審判庭審查其在任期間的所有行為。”
她停頓了一下，“換句話說，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斯克林傑朝她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那些冷靜下來的職員們，“聽到了嗎？福吉跑了，但法律冇跑，魔法部的法律不是他寫的，那些被他壓下去的案子，那些被他包庇的人，那些被他吞了的金加隆，我保證，他，還有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一些職員後退著，他們還紅著眼睛，用懷疑和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斯克林傑。
老克拉默不再看戲，上前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走到斯克林傑麵前停下，意味深長地輕笑一聲，隨後轉身麵向那些保持警惕的職員們。
“我相信他。”
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印象中，這位新任的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跟人打交道，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老克拉默表情嚴肅，“魯弗斯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和那群蛀蟲不一樣，我相信他。”
勞拉從人群中走出來，“我也相信他。”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在魔法部待了10年，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麵對我說會查清楚一切。”
她看著斯克林傑，“所以，我相信他。”
又一個職員走出來，他站到勞拉旁邊停下，“我也相信他。”
緊接著，是一位穿著辦事員長袍的職員，“我也相信他。”
一個又一個，越來越多職員走出來說自己相信斯克林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