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好奇是什麼方式時,劉慈向前踏出一步。
「便由我,來做個簡單的測試。」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我,挑戰各位。」
劉慈的話音落下,猶如一顆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激起的卻是一瞬間詭異的寂靜。
以一挑十八?
不是簡單的切磋,而是要同時麵對戒律委與學社雙方遴選出的最強十八人?
短暫的死寂後,嗡鳴般的議論聲驟然爆發,比方纔的歡呼或沉默更加喧囂,充斥著難以置信、興奮、質疑與揣測。
「劉慈師兄要……一挑二十?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戒律委十大戒律員加上學社八位最強的社長?這……」
「會不會太托大了?雖然劉慈師兄很強,但那也是十八個人啊,而且都是下院人魂境巔峰。」
「你懂什麼,劉慈師兄文膽境就能斬人魂巔峰的紫光社社長無邪,現在他自己都是人魂境巔峰了,誰知道強到什麼地步?」
「可那是和無邪同等級的十八個人,就算車輪戰也要累死了。」
學社那邊,秦嶽、雲飛揚等人臉上的感激和興奮尚未褪去,就被驚愕取代,彼此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可思議。
他們想過劉慈會提出某種比試方式,甚至可能是艱難的挑戰,但絕沒想到是如此簡單、直接,又如此霸道的方案。
戒律委一方,眾多戒律員覺得這提議有些不懂甚至有些怒氣。
他們固然敬畏劉慈的實力,但身為戒律員,各有傲氣,被人如此地當作測試物件,心中難免複雜。
「劉首席,」秦嶽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此固然直接,但,如何界定我等十八人之間的實力高低?又或者,首席此舉,意在測試我等,那評判標準為何?是能在首席手下支撐多久,還是……」
他頓了頓,沒敢把「傷到首席」這種話說出口。
劉慈看著秦嶽,又掃過其他麵帶疑問的眾人。
他沒有立刻解釋,隻是抬頭看了看天色。
暮色四合,遠處的殿宇已亮點燈火。
「具體如何,移步中心演武場吧,到了擂台上,自然明瞭。」
他沒有詳細解釋評判標準,但這種近乎於「打了再說」的自信,反而更添神秘與分量。
說完,他不再多言,率先轉身,朝著白日裡舉行新生大比的那片寬闊的中心演武場走去。
他這一動,對峙的雙方也立刻行動起來。
戒律委以天一為首,沉默而迅速地列隊跟上,學社眾人也在各社社長示意下,潮水般湧向演武場。
駱聰、孔寂、廖洪、錢不多等新生前十的學子麵麵相覷,也連忙跟上,心中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劉慈要親自測試戒律委與學社頂尖戰力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隨著人群的移動,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道院下院。
「聽說了嗎?劉慈首席要一個人挑戰戒律員和學社社長。」
「什麼?打誰?」
「好像是戒律委和學社,就在中心演武場。」
「我的天!快走快走,去晚了沒位置了。」
剛剛才因新生比試結束而稍顯平靜的道院,瞬間被點燃。
無數青衫學子從膳堂、學舍、藏書閣、修煉靜室中湧出,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
人流越聚越多,通往演武場的道路很快水泄不通,呼朋引伴之聲、興奮的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當劉慈等人抵達演武場時,這座白日裡才經曆激烈比試的巨大環形石台周圍,看台上已然黑壓壓地坐滿了聞訊趕來的學子,後來的甚至隻能站在過道,擠在圍牆邊,翹首以盼。
照明符陣被迅速點燃,將巨大的演武場照得亮如白晝,更添了幾分擂台較技的正式與肅殺。
劉慈看著這幾乎擠爆了演武場的壯觀場麵,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本意隻是想找個直接點的方式快速解決問題,順便試試閉關的修習所得,卻沒料到會引發如此轟動的圍觀效應。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此刻若再說什麼,反而顯得怯場。
不過,轉念一想,如此多的目光注視下,倒也更利於他清晰地檢驗自己閉關的成果。
那份潛藏於冷靜下的戰鬥**,被這山呼海嘯般的期待悄然撥動,緩緩升騰。
他正欲登上擂台,忽然感應到幾道格外強大的氣息自遠空而來,迅速接近。
眾人也若有所覺,紛紛抬頭望去。
隻見數道流光劃破夜空,落在演武場最高,視野最好的那座主看台上。
光芒斂去,露出幾道身影。
為首者,正是去而複返的姬滄院長,依舊是一身紅袍銀冠,麵色沉靜。
他身後,站著戒律講師與玄明講師等一眾講師。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旁的一群人。
有兩位身著黑袍,頭戴玉冠,正是道院上院的上尊。
「蘇墨院長,還有戒律上尊。」有眼尖的上院學子低撥出聲。
那位黑袍玉冠、氣質清矍的中年男子,正是道院上院院長,蘇墨上尊。
而他旁邊則是上次帶隊前往屠家調查的上院戒律上尊。
他們竟親自帶著幾位上院的講師和精英學子前來觀摩。
劉慈心中微訝,連上院都被驚動了?
這場臨時起意的測試,規模似乎越來越超出他的預料了。
姬滄目光掃過全場,在劉慈身上略微停頓,隨即朗聲道:「爾等不必拘禮,選拔之事,既由劉慈裁定,便依其法進行。」
他的聲音灌注了氣運,清晰地傳遍演武場每個角落,頓時壓下了所有喧嘩。
上院院長親至,這場原本可能帶有一定內部爭端色彩的選拔,性質瞬間變得不同。
它成了在下院全體,甚至在上院注視下,展現各自實力與價值的舞台。
戒律委與學社雙方的人馬,精神都是陡然一振,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原本或許還有所保留,顧慮傷及同門或觸怒劉慈的想法,此刻都被一股更強烈的表現欲和競爭心所取代。
若能在此等場合有出色表現,甚至哪怕隻是逼出劉慈更多實力,都將是極大的榮耀。
劉慈將台下眾人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尤其是看到天一、秦嶽等人眼中燃起的熊熊戰意,他嘴角那抹微笑更深了些。
這樣,纔好。
他不再猶豫,身形輕飄飄地躍起,落在巨大的擂台中央。
「既如此,」劉慈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