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獎大典結束的第二天,劉慈換回了那身熟悉的青衫木冠。
紫袍金冠雖然尊貴,但穿在身上總讓他覺得不自在。
那身衣服更像是一種象征,一種責任,而不是日常的裝扮。
一大早,萬聰、石不凡等人就找上門來,看到劉慈還是那身青衫,幾人都愣了愣。
「賢弟,你怎麼沒穿紫袍?」萬聰圍著劉慈轉了一圈,嘖嘖道,「那身衣服多威風!」
劉慈笑了笑:「那是在正式場合穿的,平時還是這身舒服。」
石不凡點頭:「也對,那紫袍一看我就想下跪。」
趙巡則關心另一個問題:「首席,那你現在什麼身份?我們還按以前那樣叫你?」
「當然。」劉慈正色道,「我還是劉慈,你們還是我的兄長、朋友,那些虛名,不必在意。」
這話讓幾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還真怕劉慈穿上紫袍後就變得高高在上,現在看來,劉慈還是那個劉慈。
「對了,聽說言之今天就要走了?」
劉慈看向院外,天色還早,但離彆的時刻總要到來。
「走,去送她。」
一行人來到道城的浮空船碼頭。
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來送蕭無涯和言之的。
碼頭上停泊著一艘巨大的浮空船,船身通體漆黑,刻滿複雜的銀色符文。
船帆上繡著一個巨大的「文」字——這是文淵閣的專用浮空船,規格比道院的浮空船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蕭無涯已經站在船前,一襲黑金袍,氣度雍容。
他身旁站著幾位文淵閣的隨行人員,都穿著統一的黑袍,胸口繡著銀色符籙紋樣。
言之則是站在蕭無涯旁邊,寵溺的看著言之,悄悄的不知在說什麼。
看到劉慈等人過來,言之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君宇兄,萬聰兄,你們來了。」
「來送你。」劉慈將食盒遞過去,「早上準備的,路上吃。」
「謝謝君宇兄。」言之接過食盒,眼中泛起暖意。
萬聰拍拍胸脯:「言之,到了聖京要是有人欺負你,傳訊回來,我們殺過去給你撐腰!」
石不凡也道:「沒錯,咱們宇道院出來的,不能讓人小瞧了。」
趙巡沒說話,隻是重重拍了拍自己的佩劍,意思很明顯。
言之眼圈微紅:「謝謝各位師兄,這段時間能和你們一起修行,是我的幸運。」
氣氛有些傷感。
蕭無涯看了看天色,走過來:「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
言之身體一顫,轉頭看向劉慈。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在眼神中。
「君宇兄……」言之慾言又止。
劉慈上前一步,輕聲道:「聖京再見,道院大比之日,我再登門拜訪。」
「嗯。」言之用力點頭,「我等你。」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忽然壓低聲音:「君宇兄,其實我……」
「我知道。」劉慈笑了,「早就知道了。」
言之愣住:「你知道?什麼時候?」
劉慈看了看旁邊裝作看著天空的萬聰。
言之立馬會意,也不再遮掩。
言之臉頰緋紅:「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我怕」劉慈支支吾吾道,「我怕你不理我」
說著說著,劉慈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眾人見到劉慈這番模樣,也是紛紛捂嘴憋笑,齊齊轉過身去,身體抖動不已。
言之怔怔看著他,忽然笑了,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呆子。」
說完,就轉身跑開了,留下風中淩亂的劉慈不知所措。
蕭無涯則是看著這一切,眼角抽了抽。
他姐姐,也就是言之的母親,是出了名的挑剔。
聖京那麼多世家子弟,沒一個能入她眼的。
這劉慈雖然天賦驚人,但畢竟出身普通,而且現在還隻是個文士……
蕭無涯揉了揉眉心,心中略感無奈。
算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反正看言之這態度,他這個做舅舅的,也攔不住。
船頭上,言之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搖了搖手,大聲喊道:「君宇兄,保重。」
「你也是。」
說完轉身,走進浮空船。
在轉身之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掃過劉慈,掃過萬聰等人。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進了船內。
蕭無涯向劉慈點了點頭,也轉身走進船內。
舷梯收起,船身符文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巨大的浮空船緩緩升空,船身周圍浮現出淡金色的防護光罩。
在晨光的映照下,整艘船宛如一頭蘇醒的巨獸,威嚴而神秘。
這是文淵閣的浮空船,符籙聖地的象征。
船越升越高,最終化作天際的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碼頭上一片安靜。
許久,萬聰才喃喃道:「文淵閣的船……真大啊。」
「廢話。」石不凡回過神來,「那可是統轄鎮邪司的聖地,能和神官閣並列的存在,聽說他們的浮空船都是用特殊材料打造,刻滿了高階符陣,能硬抗四品邪祟的攻擊。」
四品邪祟,那可是相當於神官境界的存在!
劉慈望著浮空船消失的方向,眼神堅定。
聖京,文淵閣,蕭家。
他要儘快變強,強到能堂堂正正站在言之身邊,強到能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走吧,回去了。」他轉身道。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
路上,錢不多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劉慈兄,你那個聖京的鋪子?打算什麼時候開張?我爹說,我們錢家可以幫你打理。」
「不急。」劉慈道,「等去了聖京再說吧。」
錢不多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回到學舍,劉慈開始收拾東西。
既然言之走了,他也沒必要繼續住在這裡,山頂的院子已經準備好,今天就可以搬過去。
其實他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一些書籍,製符工具。
剛收拾完,院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姬滄和戒律講師。
「院長,戒律講師。」劉慈行禮。
姬滄擺擺手:「不必多禮,你終於要搬去山頂院子,我們過來看看。」
戒律講師則遞過來一個木盒:「這是道院給你準備的賀禮,不是聖京那種大手筆,但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劉慈開啟木盒,裡麵是三樣東西:一枚玉簡,一個巴掌大的銅爐,一疊特製的紫色符紙。
「玉簡裡是道院珍藏的幾種符籙心得,雖然比不上文淵閣的典籍,但對你應該有些幫助。」姬滄解釋道。
「銅爐是『養心爐』,點燃特製的香,能靜心凝神,對製符和修行都有益,符紙是『紫雷紙』,專門為雷霆屬性符師準備的,能提升符籙一成威力。」
劉慈心中一暖:「多謝院長,多謝戒律講師。」
「客氣什麼。」戒律講師難得露出笑容,「你為道院爭光,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姬滄正色道:「劉慈,雖然你現在享神官待遇,地位超然,但新生大比和道院大比,你還是宇道院的學子,要代表道院出戰,這段時間,好好準備。」
「學生明白。」
「這次尊使也說明瞭新生大比和道院大比時間,在兩個月後。」姬滄繼續道,「除了你這個當然的首席之外,新生的前十名都會和你一起參加道院大比。」
劉慈點頭,內心則是有些期待。
能夠見識其他道城的天才,尤其是還有聖京的天才,他的身體已經燥熱難耐了。
「好了,不耽誤你了。」姬滄拍拍劉慈的肩膀,「搬到山頂院子後,好好修行,時間不多,你要抓緊。」
「是。」
送走姬滄和戒律講師,劉慈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近一年的小院。
院中的石桌石凳,牆角的符紋練習痕跡,窗台上言之留下的那盆綠植……
一切都還保持著原樣,隻是人已經不在。
劉慈深吸一口氣,提起行囊,關上院門。
轉身,走向山頂。
新的居所,新的。
新生大比,道院大比,聖京之行,都在前方等待。
而他,已經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