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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神役鬼符
靜室之中,時間彷彿凝滯。
劉慈盤膝而坐,麵前懸浮著天劫符筆和一遝質地瑩潤如玉的頂級空白符紙。
他冇有立刻動筆,而是閉目凝神,意識沉入記憶深處,仔細搜尋、回溯。
武當山。
道教祖庭。
那些鐫刻在殿柱上,繪製在典籍中的古老符籙圖形,一個個玄奧的符號在腦海中閃過。
最終,定格在一幅氣勢恢宏、筆畫勾連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符籙圖譜上。
《召神役鬼符》。
不是簡單的請神,鎮邪,而是更為霸道,更觸及本源規則的“召”與“役”。
召請的或許並非具體神明,而是某種天地間剋製陰邪的至高權柄顯化。
役使的也非尋常鬼物,而是直指邪祟本源,令其從存在層麵被壓製、被驅使。
此符若成,威力將遠超他之前所創的《雷霆元帥真形符》。
後者更多是借雷霆之形與力,以煌煌天雷破邪,僅他和雷霆氣運屬性的修士才能製作。
而《召神役鬼符》,則更像是一種針對邪祟這一概念本身的規則武器,從根源上彰顯正對邪的絕對統禦與奴役。
隻要是修習之人皆可做。
這,纔是真正的邪祟剋星!
之前他不敢嘗試,一來不確定前世道教符籙在這個世界是否真的能引動對應法則。
二來接連創造金冊符籙太過驚世駭俗,木秀於林。
但現在,聖京世家的步步緊逼,鎮守司的枉法拘押,還有那高高在上,冰冷扭曲的規則,徹底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叛逆與傲氣。
既然低調換來的是欺辱,那便高調到讓所有人仰視!
既然規則可以被權勢扭曲,那就用超越規則的力量,重新定義規則!
“就是它了。”劉慈睜開眼,眸中精光湛然,再無絲毫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穩穩握住天劫符筆。
筆尖觸及空白符紙的刹那,體內人魂境巔峰的氣運奔湧而出,同時引動靜室內濃鬱的精純元氣,彙入筆鋒。
召神役鬼符
關於宇道院劉慈等人被構陷下獄的訊息,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開,在邊城學子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同是邊城出身,物傷其類。
各大道院的上尊、講師乃至學子,反應激烈。
不斷有各院代表前往文淵閣陳情,要求徹查此事,嚴懲枉法之徒,釋放劉慈等人。
更有激進者,直接到聖道院駐地前抗議,指責其戒律司處事不公,偏袒世家子弟。
聖道院內部壓力也極大。
麵對邊城七院的聯合質疑,影響惡劣。
最終,那位偏向世家的戒律使鄭倫及其部分親信,被暫時停職審查。
但這並未能平息風波。
神官閣內,不時有強烈的神光波動沖天而起,伴隨著隱晦而強大的神念交鋒,顯示著閣內高層的爭論與角力。
顯然,興民派與世家派在此事上的博弈已趨白熱化。
世家派憑藉在神官閣的深厚根基,試圖以維穩、勿受邊城裹挾等理由,將此事再次強行壓下。
然而,聖京城內,尤其是底層修士和普通民眾間的輿論,卻愈發對世家不利。
“聖京世家欺壓邊城天才”、“禦賜法度形同虛設”、“神官閣某些人與世家沆瀣一氣”等言論愈演愈烈,甚至開始出現針對個彆世家奢侈跋扈行為的抨擊。
一股暗流在聖京底層湧動,那是長期被世家特權壓抑的不滿情緒在尋隙爆發。
文淵閣的態度則相對明確而堅定。
不斷有學士接見邊城道院上尊,表示關注,承諾會督促有關方麵依法公正處理。
雖然冇有立刻采取雷霆手段,但那持續施加的壓力,讓鎮守司和涉事世家如坐鍼氈。
就在這各方角力、山雨欲來的第五天。
黑獄,甲字七號院。
經過四天不眠不休的失敗與總結,劉慈的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他麵前隻剩下最後三張頂級空白符紙。
他冇有立刻動筆,而是將所有的上品氣運晶石堆放在身旁,將自己的精氣神調整到前所未有的合一狀態。
腦海中,《召神役鬼符》的每一筆,每一劃,乃至其蘊含的那種召役天地、統禦邪祟的霸道神意,都已清晰到極致。
他甚至能隱約觸控到那股天地阻力執行的軌跡。
“這一次,必須成功。”劉慈心中默唸,眼神沉靜如深潭,卻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他揹負的,已不僅僅是個人的榮辱,更是宇道院的尊嚴,是無數邊城學子對公平的渴望,也是對自己所堅信的道的一次叩問。
筆落!
天劫符筆的筆尖,帶著劉慈全部的心神、氣運、意誌,以及與周圍氣運晶石瘋狂湧入的精純能量,重重落下!
這一次,阻力依舊巨大,但劉慈的手臂穩如磐石,筆鋒走勢圓融貫通,不再是生硬的對抗。
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在順應某種更深層次的道,於不可能中開辟可能。
一筆,兩筆,三筆……
符紋在符紙上艱難卻堅定地延伸。
靜室內,無形的壓力越來越大,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
劉慈的汗水浸透了青衫,握筆的手微微顫抖,但他眼神始終專注銳利。
隨著符紋逐漸完整,異象開始顯現。
以甲字七號院為中心,一股奇異的,令人心悸的波動,開始悄然瀰漫。
這波動並非強大的力量外放,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彷彿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共鳴。
起初,隻是黑獄所在的東市區域,地麵傳來極其微弱的震顫,如同巨獸翻身前的醞釀。
緊接著,震顫加劇,並迅速蔓延。
整個聖京,坐落於不周山上的無數建築,開始輕微晃動。
飛簷下的銅鈴無風自鳴,發出雜亂急促的響聲。
不周山那亙古穩固,彷彿支撐天地的山體,竟然發出了低沉的,宛如龍吟般的轟鳴。
山體表麵那些古老符文次第亮起,似乎在響應,又似乎在壓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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