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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勢
再無多言,兩個道院道尊化作兩道流光,徑直衝出迎賓峰,朝著東市黑獄的方向疾馳而去。
凜冽的怒意與磅礴的氣勢,驚動了沿途不少修士,紛紛側目。
眾人紛紛猜測,聖京之地,竟還有人敢如此釋放氣息。
不愧是道士上尊!
黑獄,是鎮守司用來關押觸犯聖京律法,且身具修為的犯人之所。
其位於東市地下深處,藉助地脈陰氣與特殊符陣構建。
堅固無比,更能極大壓製囚犯的修為,裡麵陰暗冰冷。
劉慈等人被取下鎖鏈,分彆關進了幾間狹窄的單人石室。
石室不過丈許見方,除了一張冰冷的石床,彆無他物。
四壁和地麵都刻滿了抑製氣運力的符文。
“老實待著,等著提審。”
差役哐噹一聲關上厚重的鐵門,外麵傳來落鎖的聲音,隨即腳步聲遠去。
石室內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劉慈盤膝坐在石床上,閉目調息,麵色平靜。
彷彿身處之地不是陰森的黑獄,而是自家的靜室。
他在等待,也在思考。
紂家的囂張,鎮守司的趨炎附勢,聖道院學子的助紂為虐。
這一切,都指向聖京盤根錯節的世家特權。
他們似乎真的將聖京視作私產,將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通道再次傳來腳步聲,停在了劉慈的石室門前。
鐵門被開啟,油燈的光線透了進來。
進來的不是差役,而是之前在琳琅閣見過的那名鎮守司巡值,趙乾。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文書模樣的人。
趙乾走進石室,看著盤坐的劉慈。
臉上已經冇有了之前的冷厲,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虛偽同情和隱隱威脅的神色。
“劉慈。”趙乾開口道,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
“本官也不想為難你們這些年輕學子,但此事,你們確實做得不妥。”
“禦賜產業?那鋪子早已有主,你們的文書怕是有些問題。”
劉慈睜開眼,平靜地看著他:“文書是否有問題,趙巡值何不呈交文淵閣或神官閣勘驗?”
趙乾臉色一僵,乾咳一聲:“這個……本官自會覈查。”
“不過,眼下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可以讓你和你的同窗們,儘快離開這裡,回去準備大比。”
他使了個眼色。
身後那文書立刻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鋪展開來,又遞上一支筆。
帛書上,赫然寫著“鋪麵自願轉讓契書”幾個大字。
內容大致是:立契人劉慈,自願將名下朱雀大街輔七巷丙字七號鋪麵,以“友情價”轉讓給紂姓友人。
雙方錢貨兩訖,立此為據,永不反悔。
下麵已經有一個鮮紅的指印和“紂世榮”的簽名畫押。
“隻要你在這上麵,簽下名字,按上手印。”趙乾指著契書末尾的空白處,語氣帶著誘哄。
“承認這是一場誤會,鋪子是你自願轉讓給紂公子的。”
“那麼,偽造文書,擾亂市肆之事,便可一筆勾銷。”
“本官立刻釋放你們,就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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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勢
“大比在即,何必為了一間鋪子,耽誤前程,甚至惹上更大的麻煩?”
劉慈看著那捲帛書,又抬眼看向趙乾,忽然笑了:“趙巡值,你覺得,我會簽嗎?”
趙乾臉色一沉:“劉慈,本官是好心勸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可知那紂公子是什麼來曆?”
“他母親乃是神官之女,他紂家老祖,更是早已踏入神官之境。”
“在聖京,紂家的話,有時候就是規矩。”
“你以為,你一個邊城來的文士,拿著張不知真假的文書,就能跟這樣的世家抗衡?”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在說服劉慈,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簽了它,你還能全身而退,繼續參加你的大比。”
“不簽……這黑獄裡的日子,可不好過。”
“各種意外,也難免會發生。”
“到時候,就算你們宇道院的上尊找來,也隻能找到幾具病重不治的屍體!”
“在聖京,每天不明不白消失的低階修士,還少嗎?”
恐嚇,威脅,**裸地展露權力的獠牙。
劉慈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明顯,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
“趙巡值,你看過我的嘉獎嗎?可知我的賞賜?”
趙乾被這一笑激怒了,低吼道:“你就是再高的嘉獎和賞賜也抵不過權勢。”
“在這裡,權勢就是法度,強權就是道理,你認不清現實,就隻有死路一條。”
“好一個權勢就是法度。”劉慈點了點頭,不再看那契書,重新閉上眼睛。
他知道,眼前之人並不知道他的具體賞賜。
那就好辦了。
“那劉某,便在這裡,等著看趙巡值口中的法度,如何降臨。”
“你!”趙乾氣得臉色漲紅,指著劉慈。
“好好好,冥頑不靈。”
“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我們走。”
他怒氣沖沖地收起契書,帶著文書摔門而去。
石室內,重歸黑暗與寂靜。
劉慈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雷霆與赤焰一閃而逝。
幾乎就在趙乾離開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黑獄那厚重玄鐵大門外,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正是歐陽上尊與韓上尊。
兩人麵色沉凝,周身屬於道士上尊的磅礴氣機毫不掩飾地散發開來,如同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滔天怒焰。
“黑獄重地,閒人止步。”守衛獄門的鎮守司差役感受到那可怕的壓力,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滾開!”歐陽上尊一聲冷喝。
歐陽上尊根本懶得看他,隻是直視那緊閉的,銘刻著無數鎮壓符文的玄鐵獄門,聲如洪鐘,滾滾傳開。
“鎮守司主事之人,立刻釋放我宇道院參賽學子。”
道士上尊的怒火與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東市地下,讓整個黑獄外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對峙,一觸即發。
而此刻,迎賓峰方向。
一道由聖道院執事緊急發出的傳訊流光,正飛速射向聖道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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