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青雲宗的頭三天，每天都在渡劫------------------------------------------，仰頭望著高懸八千年歲月的鎏金匾額，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隻想發笑。，而是他此刻正跪在蒲團之上，一排白髮長老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神挑剔審視，宛若在品評貨物優劣。。，HR打量他的目光，大抵就是這般。“曹念。”，眉頭緊鎖，幾乎能夾死蒼蠅，“你的靈根檢測結果……頗為特殊。”。，係統及時彈出提示：檢測到宗門靈根探查，是否開啟靈根偽裝？。——雜靈根。五行駁雜，樣樣沾邊，樣樣不精。：天生廢柴。：全能萬金油，適配所有雜活。，無奈輕歎一聲：“靈根駁雜也罷，勤能補拙。你去往後山夥房當值吧。”。？這不就是宗門食堂？
上輩子在網際網路公司日夜996，最大遺憾就是離食堂太遠。如今直接定居食堂旁，這臥底待遇，簡直天胡開局。
“多謝長老！”
這句道謝，是他穿越以來，發自內心最真誠的一次。
青雲宗主峰仙氣繚繞，夥房卻偏僻幽靜，坐落於後山僻靜山路。
曹念沿路前行，往來青雲弟子絡繹不絕。眾人瞥見他腰間雜役木牌，態度各不相同：要麼目光徑直無視，要麼掠過之後，又回頭細細打量。
他隱約聽見女弟子低聲議論：
“這個新來雜役，長得好生老實。”
“是啊，一看就是受了欺負都不敢吭聲的性子。”
曹念暗自點頭。
完美，臥底人設，初步立穩。
行至半路，迎麵一道白衣身影緩緩走來。
揹負長劍，氣質清冷，左手小指，殘缺半截。
江晏。
曹念腳步微頓，麵上卻毫無異樣，反而刻意放緩步伐，姿態愈發散漫卑微。
山上偶遇宗門首席，尋常雜役該如何？慌張、恭敬、連忙避讓。
他偏選第四種——裝作全然不識，視而不見。
微微側身低頭，周身散發著“卑微雜役，請勿關注”的氣息，安靜讓路。
江晏與他擦肩而過。
走出三步。
驟然駐足。
曹念心頭猛地一緊。
“你是新來的雜役？”清冷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曹念緩緩轉身，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侷促與不安：“是、是的前輩。”
江晏目光落在他臉上，停留整整兩息。
短短兩秒，曹念腦海瘋狂運轉：
他識破偽裝了？魔教身份露餡了？係統能不能緊急模糊麵容？
係統死寂一片，毫無迴應。
曹念默默在心裡給係統打上一星差評。
“名字？”
“曹念。”
“何處當值？”
“後山夥房。”
江晏微微頷首，冇有多問，轉身便離去。
直到白衣背影徹底消失，曹念才緩緩鬆出一口濁氣。
緊接著他猛然驚醒一個致命問題：
剛纔臉上裝著惶恐緊張，心裡卻在瘋狂辱罵係統。
青雲宗萬一有人會讀心術，他當場就得暴露。
往後心裡吐槽，一律加密說話。
後山夥房遠比想象寬敞，三座灶台、兩口巨鍋、整齊案板，角落靈蔬堆積如山，空氣中混雜著草藥清香與淡淡的菜焦氣息。
管事周師兄煉氣九層，麵容沉穩乾練，一看便是在後山乾了許多年的老人。他上下打量曹念一番，淡淡開口：“手腳麻利嗎？”
“尚可。”
“會切菜？”
“略懂一些。”
周師兄隨手丟來一把菜刀。
刀身老舊粗糙，像是煉丹爐廢棄邊角料打造，刀刃沾著灰黑鍋垢，看著格外粗糙。
握著這把劣質菜刀，曹念默默憂心起整個修仙界的飲食安全。
“今日晚飯，三百人份靈蔬，厚薄必須均勻，火候才能統一。你切上一天，我看看功底。”
三百人夥食，一把破凡鐵菜刀。
曹念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很快他便發現，靈蔬與凡俗蔬菜截然不同。菜葉內流轉遊離靈氣，軟硬不一，有的堅硬如皮革，有的一碰就軟爛碎裂，甚至葉片縫隙裡，還藏著蠕動發光的細小靈蟲。
他捏著一隻扭動小蟲，疑惑抬頭：“師兄，這個要挑出去嗎？”
周師兄頭也不抬：“扔了，吃了容易靈力紊亂腹瀉。”
曹念默默清理靈蟲，暗自吐槽：修仙界不僅食品安全堪憂，蟲害防治都還停留在原始階段，比他上輩子出租屋還要臟亂。
但多年社畜本能，讓他很快摸清節奏。
切菜本就是重複勞作，而重複勞作的精髓，向來是順勢而為，悄悄摸魚。
他察覺到靈蔬靈氣走向，順著靈氣下刀，遠比硬砍省力。短短兩刻鐘摸清規律，切菜速度直接翻倍，切片厚薄規整一致，整齊堆疊。
周師兄偶然回頭，見狀微微一愣：“以前練過刀法？”
“冇有。”曹念謙遜作答，“隻是做事耐心一些。”
他冇有說，這份順勢而為的技巧，是上輩子被甲方反覆修改十八版方案，硬生生磨出來的道理：不必對抗混亂，順著混亂前行即可。
傍晚用餐，曹念端著一碗靈麥素麵，靠在灶台邊小口進食。清湯寡淡，像極了大學食堂免費例湯，他正琢磨著加點辣味調味，腦海裡突然炸響係統冰冷機械音。
“曹念。”
曹念險些把整碗麪扣在臉上。
“你冇事突然出聲乾什麼？白天遇事裝死，吃飯倒是積極？”他在心裡怒罵。
係統無視嘲諷，冰冷播報：
“主線任務提醒：獲取青雲首席江晏信任。當前進度：0%。請宿主主動推進任務。”
曹念放下筷子，冷靜分析：
“我是底層雜役，他是金丹首席。冇有交集、冇有接觸、冇有刷臉機會。想讓他注意到我，唯一辦法——把菜切到極致出眾。”
係統陷入長久沉默。
曹念莫名生出一股碾壓AI的成就感。
“信任需要日積月累。”係統刻板提醒，“請勿消極懈怠。”
曹念懶得理會。
他反覆回想白日山路相遇，江晏回頭凝視自己那兩秒。
金丹後期大能，為何會記住一個無名雜役？
要麼心生懷疑，要麼生性多疑，習慣審視身邊所有人。
若是後者，想要刷滿他的信任，難度遠超想象。
他吃完最後一口麵，起身洗碗，默默給這份臥底任務加上副標題：
背刺暫且無望，先想辦法安穩活下去。
短短三日，後山夥房一件小事悄然傳開。
新來雜役曹念，靈蔬切片規整均勻，手法利落穩妥，被周師兄當眾誇讚。
此事瑣碎平常，無人在意，卻偏偏傳入了練劍的江晏耳中。
長劍舞動的動作微微一頓，他輕聲重複：“切菜格外均勻？”
轉瞬又恢複溫和淺笑，眉眼淡然，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
唯有江晏自己清楚。
一個底層雜役，能將靈蔬切得這般極致規整，要麼天生刀感卓絕，要麼常年握刀練刀，經手刀具的時日，遠不止切菜這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