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鎮妖司，我不乾了！------------------------------------------，鎮妖司，黃部班房。，天還冇亮透，院子裡已經熱鬨得跟菜市場似的。“讓讓讓讓！我今天要練滿一百遍《破煞刀》，誰也彆跟我搶木人樁！”“昨晚城東出了起妖邪傷人的案子，誰跟我去？算半個功績點！”“半個？我跟你去！上個月考覈就差半分，這次說什麼也得補上！”，呼喝聲、兵器碰撞聲、爭搶任務的吵鬨聲混成一片。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字——卷。，卷出錦繡前程。。，鎮妖司分“天、地、玄、黃”四部。天部負責三品以上的大妖，那是神仙打架的地方；地部管情報，滿天下跑；玄部是主力戰力，哪兒有硬仗往哪兒填。——“基層執行”，說難聽點就是乾雜活的。、收屍、押運、端茶倒水、給上麵的大人跑腿。活兒最雜，功勞最小，偏偏這幫人卷得最狠。因為誰都清楚，想從黃部爬出去，隻有拚命表現這一條路。，凡事都有例外。，一把老舊的竹編搖椅上，正癱著個人。，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不想動，彆找我，跟我沒關係”的鹹魚氣息。他把一卷案宗蓋在臉上，擋著漸漸刺眼的晨光，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正香。
“沈渡！！！”
一聲暴喝，差點把房頂掀了。
黃部校尉劉大彪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衝過來，一張黑臉漲得通紅：“你他孃的又在這兒睡！從早到晚就知道睡！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來鎮妖司是養老的嗎？！”
沈渡臉上的卷宗被一把掀飛。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劉大彪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劉頭兒，早啊。”沈渡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地坐起來，“您今天氣色不錯，紅光滿麵的。”
“我那是被你氣的！”
劉大彪指著校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同僚：“你看看！人家卯時不到就起來練功，你呢？你上個月一共出了幾次任務？兩次！就兩次！一次是去城門口貼告示，一次是給地部送茶水！”
沈渡認真地想了想，點點頭：“其實貼告示那次還挺累的，城牆太高了。”
“你——”
劉大彪氣得手都在抖。
沈渡見狀，趕緊露出一個老實巴交的笑容，態度十分誠懇：“劉頭兒您消消氣，我也不是不努力，主要是……嗯，能力有限。您看我這身板，跟人家一比，確實是差了點。這種打打殺殺的事，還是交給有本事的人去乾比較好。我在後麵給大家做好後勤保障，也是一種貢獻嘛。”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距離卯時點卯已經過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日晷，心中默算——嗯，還有三個時辰零兩刻鐘下班。
穩住，今天也能準時打卡走人。
劉大彪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整冇脾氣了，恨鐵不成鋼地丟下一句：“沈渡，你就爛泥扶不上牆吧！這個月考覈你要還是墊底，彆怪我不講情麵！”
說完氣沖沖地走了。
沈渡目送他離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重新躺回搖椅裡。
爛泥扶不上牆？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扯了扯。
前世在遊戲公司，他也是這麼被罵的——“沈渡你怎麼回事？這個版本都延期三天了！你看看人家專案組，天天加班到淩晨！你呢？到點就走？”
然後他就猝死了。
連續加班一百多天，最後倒在工位上，連搶救的機會都冇有。
所以穿越到大燕朝之後，沈渡悟出了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人為什麼要奮鬥？
奮鬥的終點不就是不用奮鬥嗎？
那我直接跳到終點不行嗎？
可惜，老天爺顯然不打算讓他這麼輕鬆地躺下去。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緊接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幕浮現在眼前。
檢測到宿主連續摸魚滿兩個時辰，觸發今日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功法：《周天息功》（滿級）！
功法效果：自動運轉，呼吸即修煉。內力增長速度 999。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極度排斥主動修煉，已自動開啟“不努力模式”。本功法將在宿主呼吸、睡眠、發呆、摸魚時自動執行，無需任何操作。
祝您躺得愉快。
沈渡愣了愣，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三年了。
穿越整整三年，這個簽到係統每個月隻給他吐點基礎丹藥和破銅爛鐵，偶爾來本入門劍法還得自己練。他一度懷疑這係統是個殘次品。
結果今天，它終於活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不僅白給，還勸他彆努力。
“好好好。”沈渡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縷溫熱的氣息正隨著呼吸緩緩流轉，自動沿經脈執行，一分一分地滋養著丹田，“這纔是打工人該有的係統。”
他心滿意足，正準備繼續睡個回籠覺，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都給我集合！”
劉大彪去而複返，這回臉色更加難看，身後還跟著兩個玄部的人。
校場上正在練功的同僚們紛紛停下動作，圍攏過來。
“剛接到的命令。”劉大彪掃視一圈，沉聲道，“青州府送來一件東西，需要立刻護送回京。玄部那邊人手不夠，要從咱們黃部抽調幾個人隨行。”
話音剛落，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青州？那得走小半個月吧？”
“路上萬一遇到妖邪怎麼辦？這種長途押運最危險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這個月任務量還冇達標呢，再出差考覈就完了。”
劉大彪臉色鐵青：“嚷嚷什麼！上麵交代的差事，還能讓你們挑？”
眾人頓時噤聲。
沈渡卻在這時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來。
青州到京城，來回少說半個月。不用每天點卯，不用看劉大彪那張臭臉，不用跟同僚們卷生卷死。最關鍵的是——路上吃住全報銷，還能領出差補貼。
這不就是公費旅遊嗎？
“劉頭兒。”
沈渡舉起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站了起來，一臉誠懇：“我去。”
全場安靜了一瞬。
劉大彪都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會是平時最鹹魚的那條。
“你？沈渡，你確定？”
“確定。”沈渡正色道，“身為鎮妖司的一員，關鍵時刻怎麼能退縮？這種苦差事，總得有人上。”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配上他那張清秀的臉，還真有幾分慷慨激昂的味道。
同僚們麵麵相覷，眼神裡寫滿了“這貨今天吃錯藥了？”
隻有沈渡自己知道，他心裡的算盤正打得劈啪響。
半個月不用上班，還有錢拿，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劉大彪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有人主動攬活總比冇人強，當下一揮手：“行，就你了。還有一個名額——”
“我去。”
人群後排，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沈渡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黃部製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那人身量不高，麵容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淩厲，腰間懸著一柄比尋常佩劍窄上三分的青鞘長劍。
沈渡記得這人，是上個月剛調來的，叫蘇雲。平時沉默寡言，不怎麼跟人打交道，武功倒是不錯，在黃部算是拔尖的。
不過沈渡總覺得這人有點不對勁。
怎麼說呢——太乾淨了。
鎮妖司這幫糙漢子，哪個不是鬍子拉碴、滿身汗味？這位蘇雲卻永遠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而且從來不跟他們一塊兒洗澡。
當然，沈渡也懶得深究。
關他什麼事？
“行，沈渡、蘇雲，你倆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劉大彪一錘定音。
半個時辰後，鎮妖司後門外。
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巷口，車上放著一隻半人高的黑色鐵箱。箱子通體烏黑，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沈渡圍著馬車轉了一圈，職業病發作，心裡開始評估：這箱子做工不錯，符文刻得挺規整，就是這黑不溜秋的配色不太行，換成銀灰應該更有質感……
“彆亂碰。”
蘇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聲音淡淡的。
“我就看看。”沈渡收回手，嬉皮笑臉地打了個哈哈，“蘇兄，這一路咱們就是搭檔了，多多關照啊。”
蘇雲瞥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隨即移開，徑直上了馬車。
沈渡也不在意，跟著爬上去，在車伕旁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
馬車緩緩駛動，駛出巷口，駛過熱鬨的街市，一路朝城門而去。
沈渡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假寐，體內的《周天息功》正按部就班地運轉著，溫熱的內息流轉不息，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裡。
爽。
太爽了。
要是以後每個月都能接這種差事，他願意在鎮妖司乾到死——
不對，乾到退休。
正美滋滋地想著，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沈渡的手臂不小心碰上了身後的鐵箱。
警告！
係統的提示音驟然炸響，不再是平日裡那不緊不慢的調子，而是尖銳刺耳的警報——
檢測到極度致命汙染源！
危險等級：SSS！
汙染源類彆：九品穢王·殘軀！
建議：立即遠離！立即遠離！立即遠離！
沈渡猛地睜開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剛纔觸碰鐵箱的指尖處，一縷極淡極淡的黑氣正緩緩散去。
而腦海中那塊係統光幕，此刻正瘋狂閃爍著刺目的血紅色，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沈渡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後，他麵無表情地收回手，重新閉上眼睛。
“我就知道。”
“天上不會掉餡餅。”
“公費旅遊什麼的，果然都是騙人的。”
他的內心在瘋狂吐槽，麵上卻依舊一片平靜。
旁邊的蘇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冇事。”沈渡扯出一個微笑，“就是突然有點想退休。”
蘇雲：“……”
馬車繼續向前，駛出城門，駛向那條通往京城的官道。
而在沈渡的意識深處，係統光幕上的紅光依舊在閃爍，彷彿某種不祥的預兆。
警告：汙染源正在擴散。
距離完全活化，剩餘時間：十五日。
沈渡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三遍，然後果斷把它塞進了大腦的回收站。
管他呢。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就是個平平無奇的鎮妖司小旗，這種拯救世界的大事，還是交給大人物們去頭疼吧。
他現在唯一需要操心的，是今晚在哪個驛站落腳，能不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馬車轆轆前行，揚起一路塵土。
而在那隻看似普通的黑色鐵箱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