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客人
蕭念兩歲生日後的第三天，她迎來了人生中第一位正式的客人。
不是大臣，不是宮女，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孩子叫阿青，是戶部尚書的小孫女，今年三歲。
戶部尚書帶她進宮，是想讓她陪小公主玩。
蕭念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阿青躲在爺爺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偷看她。
蕭念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你叫阿青？”
阿青點點頭。
蕭念伸手，拉住她的手。
“進來玩。”
阿青被她拉著，進了屋。
兩個大人在外麵看著，麵麵相覷。
戶部尚書小聲說：“陛下，臣這孫女膽子小，怕生……”
蕭寒聲擺擺手。
“沒事。讓她們自己處。”
屋裡，蕭念拉著阿青走到她的小書桌前。
桌上擺著她的寶貝盒子。
她開啟盒子，一樣一樣拿出來給阿青看。
“這是念唸的乾花。父皇摘的。”
“這是念唸的石頭。禦花園撿的。”
“這是念唸的羽毛。大黃掉的。”
“這是念唸的畫。念念畫的父皇。”
阿青看著那些東西，眼睛慢慢亮了。
她小聲說：“阿青也有寶貝。”
蕭念問：“什麼寶貝？”
阿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娃娃。
小小的，舊舊的，針腳歪歪扭扭。
“奶奶做的。”
蕭念接過來看了看。
然後她點點頭。
“好看。”
阿青笑了。
兩個小人兒坐在地上，開始交換看對方的寶貝。
蕭寒聲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戶部尚書在旁邊，眼眶有點紅。
“臣這孫女，從小沒了娘，跟著老臣過。她奶奶去世後，就剩這個娃娃了。平時誰都不給看，今天……”
他說不下去了。
蕭寒聲沒說話。
他看著屋裡那個小身影。
他的女兒，正在認真地看著那箇舊娃娃。
看完了，還給阿青。
“你奶奶做的，你要收好。”
阿青點點頭，把娃娃抱在懷裡。
那天下午，兩個小人兒玩了一下午。
玩累了，蕭念帶阿青去禦花園。
大黃跟在旁邊，尾巴搖來搖去。
阿青剛開始怕狗，躲在蕭念身後。
蕭念拉著她的手，說：“不怕。大黃是念唸的朋友。它不咬人。”
阿青慢慢探出頭，看著大黃。
大黃搖了搖尾巴，走過來，舔了舔她的手。
阿青愣了愣，然後笑了。
那天傍晚，戶部尚書帶著阿青告辭。
阿青捨不得走，拉著蕭唸的手不放。
蕭念說：“下次再來。”
阿青點點頭。
走了幾步，她又跑回來，從懷裡掏出那箇舊娃娃，遞給蕭念。
“給你。”
蕭念愣住了。
阿青說：“阿青喜歡你。娃娃給你。”
蕭念看著那個娃娃，又看看阿青。
然後她搖搖頭。
“這是你奶奶做的。你留著。”
她把娃娃塞回阿青手裡。
阿青看著娃娃，又看看蕭念。
然後她忽然抱住蕭念。
蕭念被她抱著，愣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也抱了抱阿青。
兩個小人兒抱了一會兒，分開。
阿青跟著爺爺走了。
蕭念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
蕭寒聲走過去，彎腰把她抱起來。
“念念，今天開心嗎？”
蕭念點點頭。
“開心。阿青是念唸的朋友。”
蕭寒聲笑了。
“對，阿青是念唸的朋友。”
蕭念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
“父皇，阿青沒有娘。”
蕭寒聲愣了一下。
蕭念繼續說：“念念也沒有娘。”
蕭寒聲沒說話。
蕭念說：“但念念有父皇。”
她抬頭看著蕭寒聲，眼睛亮亮的。
“阿青有奶奶做的娃娃。念念有父皇。”
蕭寒聲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眼眶忽然熱了。
他把女兒抱緊了些。
“對。念念有父皇。”
蕭念點點頭。
“念念最喜歡父皇。”
蕭寒聲抱著她，往裡走。
走到寢殿門口，蕭念忽然說：“父皇。”
蕭寒聲低頭看她：“嗯？”
蕭念說：“明天讓阿青再來玩。”
蕭寒聲笑了。
“好。明天讓她來。”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讓人去傳話。
讓戶部尚書以後多帶阿青進宮。
陪小公主玩。
戶部尚書接到口諭，愣了半天。
他低頭看著懷裡抱著舊娃娃的小孫女。
“阿青，小公主喜歡你。”
阿青點點頭。
“阿青也喜歡小公主。”
戶部尚書嘆了口氣。
他沒想到，自己帶孫女進宮，是想讓小公主高興。
結果小孫女先高興了。
他看著孫女抱著娃娃，眼睛亮亮的，心裡忽然也高興起來。
罷了。
小公主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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