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歲之後
蕭念滿周歲之後，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越來越像個小人了。
不是以前那種“小小一團”的小人，是那種“有自己的想法、會表達、會討價還價”的小人。
那天早上，蕭念醒來之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叫“父皇”。
她自己爬起來，扶著床邊站好。
然後她開始往床下爬。
蕭寒聲剛醒，就看見女兒半個身子懸在床邊，正在努力往下探。
他嚇得魂都快飛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她撈起來。
“念念！你幹什麼？”
蕭念被他抱著，一點都不害怕。
她指著地上，說：“下去。”
蕭寒聲說：“下去幹什麼？”
蕭念說：“找大黃。”
蕭寒聲：“……”
他深吸一口氣。
“以後不許自己下床。要下來叫父皇。”
蕭念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說：“父皇睡覺。”
蕭寒聲愣了一下。
蕭念繼續說：“父皇睡覺，念念不叫。念念自己下。”
蕭寒聲的心一下子軟了。
這丫頭，是怕吵醒他。
他抱著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沒事。念念叫父皇，父皇就醒了。”
蕭念想了想，說：“好。”
那天上午，蕭寒聲帶著蕭念去禦花園散步。
蕭念現在已經走得很穩了，不用扶也能走十幾步。
她走在前麵，蕭寒聲跟在後麵。
大黃在旁邊跟著，尾巴搖來搖去。
蕭念走幾步，回頭看一眼。
看見蕭寒聲還在，就繼續走。
走幾步，再看一眼。
蕭寒聲問：“念念看什麼？”
蕭念說：“看父皇在不在。”
蕭寒聲笑了。
“父皇一直在。”
蕭念點點頭，繼續走。
走到一棵樹下，她忽然停下來。
她指著樹上，說：“鳥。”
蕭寒聲抬頭看。
樹上確實有隻鳥，正在嘰嘰喳喳地叫。
蕭念看著那隻鳥，眼睛亮亮的。
她說：“念念也想飛。”
蕭寒聲愣了一下。
他問：“念念想飛？”
蕭念點頭。
“鳥會飛。念念也想飛。”
蕭寒聲想了想，說：“念念現在還小，不能飛。等長大了，父皇帶你坐大鳥飛。”
蕭念問：“大鳥？”
蕭寒聲說：“對。很大的鳥，可以帶著人飛。”
蕭念眨了眨眼睛，好像不太信。
但她還是說：“好。”
那天下午，蕭寒聲批奏摺的時候，蕭念在旁邊玩。
她玩著玩著，忽然爬到他腿上。
蕭寒聲低頭看她：“怎麼了？”
蕭念說：“父皇抱。”
蕭寒聲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
蕭念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
蕭寒聲繼續批奏摺。
批了一會兒，他低頭看。
蕭念已經睡著了。
小臉靠在他胸口，呼吸輕輕的。
他笑了笑，把奏摺放下，就那麼抱著她。
趙公公在旁邊看著，小聲說：“陛下，要不把公主放到小床上？”
蕭寒聲搖搖頭。
“不用。”
他就那麼抱著她，讓她睡。
一直抱到太陽落山。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走著走著，蕭念忽然說：“父皇。”
蕭寒聲低頭看她：“嗯？”
蕭念說：“念念喜歡父皇。”
蕭寒聲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眼眶忽然熱了。
“念念說什麼？”
蕭念又說了一遍。
“念念喜歡父皇。”
蕭寒聲的眼淚下來了。
他抱著女兒，抱得緊緊的。
“父皇也喜歡念念。”
“最喜歡念念。”
蕭念被他抱著，小手抓著他的衣服。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念念永遠喜歡父皇。”
蕭寒聲的眼淚止不住了。
他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又親。
“念念，父皇這輩子，有你夠了。”
他的女兒，會說“喜歡”了。
他的女兒，說永遠喜歡他。
他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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