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牙
蕭念出生五個多月的時候，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長牙了。
這事發現得很偶然。
那天早上，蕭念醒得早，躺在小床上吃手。
蕭寒聲湊過去看她，忽然發現她吃手的姿勢有點不一樣。
以前是整隻手往嘴裡塞，現在是把一根手指塞進去，然後咬。
他愣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牙床。
硬的。
有東西。
他把她的嘴掰開一點，往裡看。
下牙床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白點。
蕭寒聲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他抱起蕭念，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念念，你長牙了！”
蕭念被他親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
蕭寒聲抱著她，在屋裡轉了兩圈，然後喊趙公公：“去叫顧清商來！”
顧清商來得很快。
他一進門，就看見蕭寒聲抱著蕭念，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怎麼了？”
蕭寒聲把蕭念遞過去：“你看！”
顧清商接過蕭念，掰開她的嘴看了看。
然後他笑了。
“長牙了。好事。”
蕭寒聲把蕭念抱回來，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念念長牙了！”
蕭念被他親得有點煩，伸手推他的臉。
蕭寒聲不在乎。
他女兒長牙了，他高興。
那天下午，蕭寒聲抱著蕭念在禦花園裡曬太陽。
蕭念今天有點不對勁。
老是哼哼唧唧的，一會兒哭兩聲，一會兒又安靜了。
蕭寒聲問她：“怎麼了？”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的表情很明顯：我不舒服。
蕭寒聲找顧清商來問。
顧清商說：“長牙難受。牙床癢，有的孩子還會發燒、拉肚子。正常的。”
蕭寒聲皺眉：“那怎麼辦？”
顧清商說：“給她點東西咬。磨牙的。”
蕭寒聲讓人去找磨牙的東西。
找來了一堆。
有玉的，有木頭的，有布的。
蕭念一個個試過去。
玉的太硬，咬不動。
木頭的太糙，硌嘴。
布的倒是不錯，但咬兩下就濕了。
蕭寒聲看著女兒在那兒皺著眉頭咬東西，心疼得不行。
他問顧清商：“沒有別的辦法嗎？”
顧清商說：“熬過去就好了。一般幾天就沒事了。”
蕭寒聲沉默了。
幾天。
他女兒要難受幾天。
那天晚上，蕭念醒了三次。
每次都是哭醒的。
蕭寒聲每次都爬起來，抱著她哄。
第三次的時候，蕭念哭得特別厲害。
蕭寒聲抱著她在屋裡走來走去，怎麼哄都哄不好。
他低頭看著她，說：“念念，是不是牙疼？”
蕭念哭著看他。
他心裡揪得疼。
他沒辦法替她疼。
隻能抱著她，一直走，一直哄。
走了一個多時辰，蕭念終於睡著了。
蕭寒聲把她輕輕放回小床，蓋好被子。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的睡臉。
月光照在她臉上，安安靜靜的。
但她的眉頭還是微微皺著。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念念，快點好吧。”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
直到天快亮了，纔回去躺下。
第二天，蕭念好了一點。
不哭那麼厲害了，但還是哼哼唧唧的。
蕭寒聲讓人找了塊乾淨的軟布，蘸了涼水，給她咬。
蕭念咬著那塊布，安靜了許多。
蕭寒聲看著她，忽然說：“念念，你以後長牙，都要這樣難受嗎？”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乳牙要長二十顆。
一顆一顆地長。
一顆一顆地難受。
他嘆了口氣。
行吧。
她難受，他就陪著。
反正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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