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人
蕭念出生四個月的時候，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徹底認人了。
不是以前那種“我隻要父皇抱”的認，是那種“其他人靠近就哭”的認。
那天上午，顧清商來看蕭念。
他剛走到床邊，蕭念就皺起小臉。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臉，蕭念立刻癟嘴。
他的手還沒碰到，蕭念就哭了。
“哇——哇——”
哭得驚天動地。
顧清商的手僵在半空，收回來不是，伸過去也不是。
蕭寒聲趕緊走過來，把蕭念抱起來。
蕭念一到他懷裡，立刻不哭了。
抽抽搭搭的，把小臉埋在他脖子裡，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顧清商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
“我就碰了一下？”
蕭寒聲低頭看了看女兒，說：“你沒碰。你隻是伸手。”
顧清商：“……”
行，他連伸手都是錯的。
他嘆了口氣，說：“她現在認人認得太厲害了。除了你，誰都不讓碰。”
蕭寒聲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壓下去。
他說：“小孩子都這樣。”
顧清商看著他那個想笑又強忍著的表情，忍不住說：“你得意什麼？以後她長大了，要嫁人的時候，看你怎麼辦。”
蕭寒聲的表情立刻變了。
嫁人？
什麼嫁人？
他女兒才四個月，誰跟她提嫁人？
顧清商看他的表情，趕緊擺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蕭寒聲收回眼神，但心裡把這事記下了。
以後誰要是敢提嫁人，誰就去守皇陵。
那天下午，蕭寒聲抱著蕭念在禦花園裡曬太陽。
大黃趴在他們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的。
蕭念今天心情不錯，不哭不鬧，就睜著眼睛看來看去。
看著看著，她忽然盯著一個方向不動了。
蕭寒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是一個宮女，正在遠處打掃落葉。
蕭念盯著那個宮女，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啊啊”了兩聲。
蕭寒聲低頭看她：“怎麼了？”
蕭念又“啊啊”了兩聲，小手朝著那個宮女的方向揮了揮。
蕭寒聲愣了一下。
他問：“你想讓她過來？”
蕭念眨了眨眼睛。
蕭寒聲心裡有點複雜。
這丫頭，不是認人嗎？
怎麼還主動叫人過來？
但他還是讓那個宮女過來了。
宮女戰戰兢兢地走過來，跪下行禮。
蕭念盯著她看，眼睛亮亮的。
蕭寒聲問：“你想幹什麼？”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的小手朝著宮女伸了伸。
蕭寒聲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他問：“你想讓她抱？”
蕭念又眨了眨眼睛。
蕭寒聲沉默了。
他女兒，居然想讓別人抱？
不是隻認他嗎？
他把蕭念遞給宮女。
宮女小心翼翼地接過去。
蕭念在宮女懷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皺起小臉。
然後她癟嘴。
然後她哭了。
蕭寒聲趕緊把她抱回來。
蕭念一到他懷裡，立刻不哭了。
蕭寒聲低頭看著她，心裡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想讓別人抱。
她隻是想看看那個人是誰。
看完了，確認不認識，就哭了。
他心裡那點不舒服，瞬間消失了。
他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真聰明。”
蕭念眨了眨眼睛。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走著走著，他忽然說：“念念，你今天讓朕嚇了一跳。”
蕭念看著他。
他說：“你讓那個宮女過來，朕以為你想讓她抱。”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繼續說：“結果你隻是看看。看完就哭了。”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笑了。
“朕還以為你不要朕了。”
蕭念又動了動小嘴。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以後不許這樣嚇朕了。”
蕭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抱著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他們身上。
他忽然說：“念念，你是朕的。隻能是朕的。”
蕭念躺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
他繼續說：“等你會說話了，要第一個叫父皇。”
蕭念閉上眼睛，睡著了。
他輕輕晃著她，嘴裡哼著那不成調的歌謠。
她出生四個月了。
從那個隻會哭的小東西，變成現在這個會認人、會看人、會讓他心跳加速的小人兒。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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