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之後
滿月宴的第二天,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收禮收到手軟。
那些金鎖、銀鐲、玉佩、錦緞,堆了滿滿一屋子。
蕭寒聲讓人清點了一下,列了個單子。
金鎖:三十七把。
銀鐲:五十二對。
玉佩:四十六塊。
錦緞:一百二十八匹。
其他亂七八糟的:不計其數。
蕭寒聲看著這個單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對蕭念說:“念念,你發財了。”
蕭念躺在他懷裡,正在吃手,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蕭寒聲繼續說:“這些東西,夠你吃一輩子了。”
蕭念把手指從嘴裡拿出來,看了他一眼,又塞回去。
蕭寒聲笑了。
他把單子放下,抱著蕭念走到那堆禮物前麵。
“你看,這些都是別人送你的。等你長大了,可以慢慢用。”
蕭念盯著那些金燦燦的東西,眼睛亮了一下。
蕭寒聲注意到了。
他問:“喜歡金的?”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的眼睛還盯著那些金鎖。
蕭寒聲拿起一個金鎖,在她麵前晃了晃。
蕭唸的手立刻伸過來,想抓。
蕭寒聲把金鎖遞給她。
她抓住金鎖,往嘴裡塞。
蕭寒聲:“……”
他算是服了。
什麼東西到了她手裡,第一反應都是往嘴裡塞。
那天下午,顧清商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蕭寒聲坐在一堆禮物中間,蕭念躺在他懷裡,手裡抓著一個金鎖,正在努力往嘴裡塞。
顧清商笑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蕭寒聲頭也沒抬:“清點禮物。”
顧清商走過去,看了看那些東西,嘖嘖兩聲。
“這麼多?都是給念唸的?”
蕭寒聲點頭。
顧清商拿起一塊玉佩看了看,說:“這塊不錯,羊脂玉的,值錢。”
蕭念聽見他說話,扭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把手裡的金鎖舉起來,對著他晃了晃。
好像在說:你看,我也有。
顧清商愣了愣,然後笑了。
“念念這是在跟我炫耀?”
蕭寒聲低頭看了看女兒,說:“有可能。”
顧清商伸手想摸摸她的臉。
蕭念立刻把臉藏進蕭寒聲懷裡。
顧清商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地縮回去。
蕭寒聲嘴角彎了一下。
“她認生。”
顧清商嘆氣:“我知道。隻認你。”
蕭寒聲沒說話,但抱著蕭唸的手緊了緊。
顧清商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問:“你給她辦戶籍了沒有?”
蕭寒聲愣了一下:“什麼戶籍?”
顧清商說:“孩子出生要上戶籍啊。她是公主,得上玉牒。”
蕭寒聲還真忘了這事。
他每天忙著照顧蕭念,把這事完全拋在腦後了。
他問:“怎麼上?”
顧清商說:“讓禮部擬個摺子,你批一下就行了。主要是名字、出生日期、生母……”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生母。
蕭唸的生母是誰?
蕭寒聲也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想。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蕭念是怎麼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的事,他到現在也沒完全搞清楚。
顧清商看他的表情,輕聲說:“要不……就寫不詳?”
蕭寒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寫朕。”
顧清商愣住了。
蕭寒聲說:“生母寫朕。”
顧清商:“……你認真的?”
蕭寒聲點頭。
顧清商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是真的把蕭念當成自己的。
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
沒有別人。
顧清商嘆了口氣,說:“行。那就寫你。反正也是你生的。”
蕭寒聲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蕭念。
蕭念正睜著眼睛看他,完全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他輕聲說:“念念,你沒有母妃。你隻有父皇。”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笑了笑。
“但你放心,父皇一個人就夠了。”
那天晚上,蕭念睡了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坐在窗前。
他想著白天的事。
戶籍。玉牒。生母。
他想起了那兩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妃子。那個謀士。
他不知道她們是誰。
但他知道,她們看他的眼神,他一直忘不掉。
他忽然想,如果她們還在,會不會喜歡蕭念?
應該會吧。
蕭念這麼可愛。
他扭頭看了一眼小床上熟睡的女兒。
月光照在她的小臉上,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笑了。
不管她們在不在。
不管她們是誰。
蕭念是他的女兒。
這就夠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