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蕭念出生第十五天，蕭寒聲做了一件大事——
他親手給女兒做了個玩具。
這事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蕭念吃手被他看見之後，他就一直惦記著要給她做個玩具。
乾淨的，能吃的，安全的。
他在腦子裡想了很久，決定做個布偶。
軟的，不會磕著碰著。
布的，可以洗乾淨。
裡麵塞棉花，萬一她往嘴裡放，也不會傷著。
想法很好。
問題是——
他不會做。
蕭寒聲，大燕皇帝，從小在宮裡長大，什麼都會，就是不會女紅。
拿劍可以，拿針不行。
但他不服氣。
那天下午，他把趙公公叫來。
“去給朕找些布來。軟的，乾淨的。”
趙公公愣了一下：“陛下要布做什麼？”
蕭寒聲麵無表情：“做東西。”
趙公公不敢再問，趕緊去辦了。
布找來了。
白的，紅的，黃的，什麼顏色都有。
蕭寒聲看著這些布，陷入了沉思。
怎麼做來著？
他想了想，決定先畫個樣子。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隻兔子。
圓圓的腦袋，長長的耳朵，胖胖的身子。
畫完之後，他看了看，還挺滿意。
然後他開始剪布。
剪出來的第一片，像兔子耳朵。
但第二片，就不太像了。
第三片，完全不知道是什麼。
他看著桌上那一堆奇形怪狀的布片，沉默了很久。
趙公公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
他心想：陛下這是在做……什麼？抹布嗎？
但他不敢問。
蕭寒聲剪了半個時辰，終於剪出了一堆勉強能用的布片。
然後他開始縫。
第一針下去，紮到手了。
他皺了皺眉，把冒血的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繼續縫。
第二針，又紮到了。
第三針，還是紮到了。
縫了十幾針，他的手已經全是針眼。
但他沒停。
縫了一個時辰，那個兔子終於有了雛形。
雖然歪歪扭扭的，眼睛一邊高一邊低，耳朵一個大一個小。
但勉強能看出來是隻兔子。
蕭寒聲把它舉起來，看了看。
然後他問趙公公：“像兔子嗎？”
趙公公看著那個東西，嚥了口唾沫。
他想說像。
但他實在說不出口。
蕭寒聲從他的表情裡讀懂了答案。
他嘆了口氣，把那個兔子放在桌上。
“明天再做一個。”
第二天，他又做了一個。
這次比昨天好一點。
但也就好一點。
第三天，他又做了一個。
這次終於像點樣子了。
雖然還是歪，但至少能看出來是隻兔子。
蕭寒聲把它舉起來，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他拿著那個兔子，去找蕭念。
蕭念正躺在小床上，睜著眼睛發獃。
蕭寒聲把兔子遞到她麵前。
“念念，看，父皇給你做的。”
蕭唸的眼睛動了動，看著那個兔子。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想去抓。
小手在空中揮了幾下，沒抓到。
蕭寒聲把兔子放低一點，讓她抓到。
蕭念抓住兔子，往嘴裡塞。
蕭寒聲趕緊攔住：“這個不能吃！”
蕭念被他攔住，癟了癟嘴。
蕭寒聲說：“這是玩的，不是吃的。”
蕭念看著他，手裡還抓著兔子。
他想了想，說：“行吧，你想吃就吃。反正朕洗乾淨了。”
蕭念把兔子塞進嘴裡，啃了起來。
蕭寒聲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他伸手摸了摸蕭唸的頭。
“念念，這是父皇第一次給你做的東西。”
蕭念繼續啃兔子，沒理他。
他說：“以後父皇還給你做。做很多很多。”
蕭念還是沒理他。
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旁邊，看著女兒啃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心裡暖得不像話。
那天晚上，蕭念睡了之後，蕭寒聲把那隻兔子從她手裡輕輕拿出來。
已經被她啃得濕漉漉的。
他看著那隻兔子，笑了笑。
然後他對趙公公說：“明天再找些布來。”
趙公公：“陛下還要做？”
蕭寒聲點頭：“再做幾個。換著玩。”
趙公公：“……是。”
他心想：陛下這是徹底入坑了。
但他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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