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斯他們已經到精靈王庭了麼?知道了,繼續暗中保護就好,其餘的無需你們多管。”
泰卡斯帝國皇宮,塞納德皇帝的議政庭裡,他對著單膝跪地的【影】輕聲說道。
後者沒有言語,頃刻之間便散去身形,無聲無息,如同墨滴融入水中,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影波動。
塞納德凝視著那片陰影消失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是上次說的話重了些麼?感覺【影】的工作最近像是緊迫了些的樣子,應該不是錯覺。”
塞納德摩挲著下頜上的鬍鬚,喃喃道,這群擁有集體意識的陰影神孽很少有情緒波動,所以即便是最瞭解她們的塞納德,眼下也僅僅隻是感覺到一絲絲微妙感。
他回憶起上週對【影】的訓誡——也許這些神性的造物比他認為的更加敏感?
“算了,還是繼續下一項事務吧。”
他搖了搖頭,然後打了個響指,示意下一個請求覲見的政府官員進來。
清脆的響指聲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門外隨即傳來侍從官清晰而剋製的通報聲。
很快,一身黑色係暗調製服的女士出現在皇帝的麵前,正是帝國中樞警署的專業幹員。
她的步伐乾脆利落,皮質長靴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有節奏的叩擊聲,每一步的距離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製服剪裁得體,既不過分緊繃也不顯得寬鬆,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修長挺拔的身形,卻又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枚銀質警徽,在透過窗戶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
“溫莎·菲謝爾,聽內侍講,你對之前發給中樞警署的檔案有疑意?”
塞納德順手翻開相關的檔案——《關於暫停對【回歸運動】組織成員布萊克·福爾特的收押監管》(泰卡斯帝國皇帝令【0030】256號,0030為帝國曆紀年)。
禦用無酸紙在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上麵蓋著帝國玉璽和皇帝私印的雙重印記,顯示出這份檔案非同尋常的分量。
“陛下,我感慨那位魔族幹部實在手眼通天,竟然能讓陛下您親自為他赦免。”
溫莎低眉順眼,但嘴裏吐出的話語卻是微微帶刺。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塞納德能聽出那平靜水麵下湧動的暗流。
她保持著標準的立正姿勢,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內收,眼神盯著皇帝胸前第二顆紐扣的位置——這是帝國官員麵見皇帝的標準禮儀姿態,避免與皇帝直接對視。
“朕懂你的意思,你想說,朕也裡通魔族,對麼?”
女幹員不語,一動不動。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無聲的回答。
塞納德注視著她低垂的頭顱,注意到她後頸處一道淺白色的疤痕——那是第二次大陸戰爭期間,在迷霧峽穀戰役中為掩護他撤退留下的。
那道疤痕在警署製服的立領邊緣若隱若現,像是一段被溫莎刻意隱藏卻又無法完全抹去的過去。
“起來吧,溫莎,你這性子實在是直了些。要是換安沙王國的那位末代君主,你現在就已經可以洗洗脖子去斷頭檯麵前候著了。”
塞納德皇帝擺擺手,示意她起身,同時賜座,請她坐到辦公桌前。
溫莎起身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但她並沒有立刻落座,而是等待著皇帝的明確指示。
塞納德心中暗嘆,這就是溫莎——永遠恪守著那些刻在骨子裏的規矩,哪怕他們曾經並肩作戰,哪怕他無數次告訴她不必如此拘禮。
“你得明確你的身份,溫莎,現在不是你在我麾下當扈從騎士的時候了。
你現在是帝國警署的精銳幹員,同時還是警署的副署長,你不能總用這種方式【直言覲見】。”
溫莎是他的老相識了,先後兩次大陸戰爭期間,她就是塞納德麾下的騎士,實打實的平民出身。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這個十八歲的姑娘拿著比她人還高的長槍,站在新兵佇列裡,眼神裡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那時的溫莎·菲謝爾,父母隻是北境小鎮的普通布商,因為魔族的一次突襲失去了家園和一半親屬家人。
戰爭勝利後,他親自為溫莎的父母在帝都安排了一處小店鋪,老兩口戰戰兢兢地向他行禮,稱呼他為“陛下”,那種疏離感曾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
帝國建立,溫莎先任帝國皇家騎士團城市治安部部長,後治安係統分立為帝國中樞警署,如今任帝國警署副署長。
每一次升遷,她都靠的是實打實的功績——破獲跨國走私網路、剿滅盤踞在黑森林的匪幫、揭露三個郡治總督的腐敗案...她的檔案塞納德都仔細閱讀過,每一份報告都嚴謹得像教科書。
所以塞納德允許溫莎的一點小僭越。
在這個充斥著奉承和算計的宮廷裡,一個敢於直言的人,其價值不亞於一座金礦。
“陛下,為什麼要暫停對布萊克的收押?我們很快就能從他的嘴裏撬出更多關於魔族和【回歸運動】的情報!難道就這麼輕而易舉的算了?”
溫莎終於落座,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向下。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沒有任何迂迴。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他,裏麵有困惑、有不贊同,但更多的是對答案的執著。
“不然呢?這指示是聖光女神霍雅冕下親自給我降的神諭。”
塞納德從抽屜裡取出一卷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捲軸,展開後上麵是用神力書寫的文字,每一個字元都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浮動。
溫莎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她認得這種捲軸,整個聖光教廷隻有不到十個人有資格直接接收神諭。
“雖然名義上霍雅女神和我屬於同一高度,但是呢?我們總要照顧聖光教廷的感受。”
塞納德將捲軸推到她麵前,“看看第七行。”
溫莎小心翼翼地接過捲軸,那上麵的神聖氣息讓她指尖微微發麻。
她快速掃過那些流光溢彩的文字,在第七行處停下:“...此魔族之事,關乎更大平衡,不宜深究...”
“陛下您的意思是布萊克?那個魔族?能和聖光女神搭上線?”
溫莎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困惑。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塞納德彷彿能看到她腦中飛速運轉的推演——魔族幹部、神諭、教廷、政治平衡...這些碎片在她嚴謹的邏輯思維中被反覆拚湊。
“額,總感覺你的思維正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疾馳。”
“你總不會現在在想聖光女神也裡通魔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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