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暗流湧動的勢力博弈與陰謀算計,對於糖豆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此刻,這位斯普林少女的全部心神都被一項甜蜜又“棘手”的任務佔據了——照顧兩位特殊的“老人”。
準確地說,是照顧兩位老人的亡靈。
“爸爸!吃飯的時候不要亂跑啊!”
糖豆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寵溺般的焦急。
她正試圖將一具略顯陳舊但骨骼還算完整的骷髏,從工作間的角落“請”回客廳專門為它設定的鋪著柔軟墊子的“座位”上。
骷髏老爹(糖豆堅持這麼稱呼)手裏還牢牢抓著一柄不知道從哪箇舊工具箱裏翻出來的小鐵鎚,空洞的眼窩似乎還“戀戀不捨”地望著工作枱上那些散落的不知從哪兒撿來的小型金屬構件。
好不容易把骷髏老爹按回墊子,剛轉身準備去拿特製的“亡靈食糧”(一種富含陰屬效能量和微量靈魂碎屑的魔法粉末),另一邊又傳來讓她頭皮發麻的動靜。
“還有,媽媽!
你不要在喂靈魂碎片的時候飛來飛去啊!
不要飛出屋子去!現在還是白天呀~”
糖豆幾乎是撲了過去,伸手拽住了一縷正試圖從微微敞開的窗戶縫隙往外溜的半透明的幽魂“裙擺”。
幽魂老媽(同樣是糖豆的堅持)的身形比骷髏老爹更淡一些,呈現一種柔和的藍白色,此刻正像條調皮又好奇的小魚,試圖鑽出“魚缸”,去探索窗外明亮(但對亡靈來說可能不太舒適)的世界。
左手牽著不肯安分坐好的骷髏,右手拽著總想“離家出走”的幽魂,糖豆站在客廳中央,蝠耳無力地耷拉著,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糾結與小小的崩潰。
“嗚嗚嗚!養亡靈真的好難啊!”
她在心裏哀嘆,
“安娜姐當年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能同時管理和保養那麼多聽話的亡靈……難道有什麼特別的秘訣嗎?”
遠在不知名角落的安娜:
“啊?亡靈還需要‘養’嗎?不是定期做好防腐、加固、能量補充和指令複核就行了嗎?”
在專業亡靈法師看來,維持亡靈僕從的“工作狀態”是一項精密的技術活,與“撫養”或“贍養”這種充滿情感色彩的概念相去甚遠。
但糖豆不這麼想。
幾天前,她的先生亞歷克斯帶回來了一個讓她又喜又憂的訊息。
好訊息是經過多方追查,老希爾夫婦的殘渣終於被成功找回。
壞訊息是殘渣不可逆轉地轉化成了實打實的亡靈生物——一具行動骷髏,和一道遊盪幽魂。
對於這個多少有些遺憾卻也算意料之中的結局,亞歷克斯和嘉芙蓮表現得很淡定。
亡靈也好殘魂也罷,能找回來,能在身邊,某種意義上已經是一種慰藉。
但糖豆不行。
這個內心柔軟得像最細膩海綿的少女,在初見那具沉默骷髏和那道飄忽幽魂的瞬間,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並非恐懼,而是心疼。
心疼先生和嘉芙蓮失去的完整親情,也心疼這兩位以如此形態“歸來”的老人。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糖豆就做出了決定:
她要像對待真正的需要照顧的長輩一樣來“飼養”……不對,是“贍養”這兩隻亡靈!
她要給他們一個“家”的感覺,哪怕他們可能已經感受不到。
亞歷克斯對此自然是無比感動,將妻子緊緊擁入懷中,久久無言。
嘉芙蓮也向嫂子投去了更加柔和與欽佩的目光。
然而,當最初的感動褪去,糖豆真的開始上手實踐她那套充滿溫情的“贍養方案”時她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件事,根本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甚至可以說是困難重重,雞飛狗跳!
“咱老爹老孃……是不是和普通亡靈有點不大一樣啊?”
不遠處的沙發上,嘉芙蓮單手托腮,饒有興緻地看著糖豆手忙腳亂地“鎮壓”試圖用鐵鎚敲打桌角的骷髏老爹,以及把飄進花瓶裡躲著的幽魂老媽“勸”出來,
忍不住扭頭問向旁邊同樣在圍觀(或者說,欣賞妻子努力模樣)的亞歷克斯,
“普通亡靈,真的會像這樣……奇奇怪怪地到處遊盪,還有這些……呃,小癖好?”
亞歷克斯摸了摸下巴,也是一臉探究:
“不清楚,不瞭解,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不過……”
他看向那具又被糖豆用一塊亮晶晶的(對亡靈有吸引力)魂晶吸引回座位的骷髏,以及那道似乎對廚房飄出的(想像中)食物香氣格外感興趣的幽魂,
“確實有些不尋常。”
按照尤利西斯事後仔細的檢查和確認,希爾夫婦轉化成的這兩隻亡靈能量層級很低,都隻是最基礎的一階亡靈,而且確實沒有任何復蘇的自我意識或記憶碎片。
也就是說,理論上,他們應該隻有亡靈最基礎的本能才對。
亡靈的本能是什麼?
對生靈氣息的微弱敵意與攻擊傾向、對陽光和正能量環境的天然厭惡與迴避、以及無目的無規律的緩慢徘徊或靜止。
這纔是標準的一階亡靈行為模式。
但看看老希爾夫婦的亡靈:
骷髏老爹(希爾先生)對活人似乎毫無興趣,卻對各種金屬工具和未完成的構件表現出詭異的“執著”,總想拿鎚子敲敲打打,彷彿還殘留著鐵匠的肌肉記憶。
而幽魂老媽(希爾夫人)則完全不怕(或者說無視)白天室內的光線,總喜歡往廚房、儲藏室這些地方鑽,尤其酷愛躲在鍋子、罐子、甚至衣櫃裏,
等到糖豆找得滿頭大汗焦急呼喚時,才慢悠悠地的姿態飄出來。
“唔,感覺爸爸媽媽……像是調皮的小孩子一樣呢。”
好不容易用魂晶和一點點稀釋的暗影能量液暫時安撫住了兩位“老小孩”,看著骷髏老爹安靜(暫時)地吸收能量,幽魂老媽也(暫時)乖乖地懸浮在特製的陰屬性水晶旁汲取魂力,糖豆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發出這樣的感慨。
她看著兩位“父母”亡靈那似乎比剛回來時凝實光亮了一點的骨骼與魂體輪廓,心裏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隨即,一個天真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說……先生小時候,也和爸爸媽媽一樣,這麼難以‘管教’嗎?”
她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被問得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額,這個嘛……難說。”
他向糖豆講述過的那些童年“英雄事蹟”已經是經過大幅美化、刪減了無數黑歷史的“溫和版”了。
真正的他,小時候可比這兩隻隻有本能小癖好的亡靈父母能折騰多了,堪稱法蘭克福郡一霸。
嘉芙蓮在一旁憋著笑,眼看自家老哥要出糗,趕緊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同時也是真心好奇地問道:
“不過有一說一,嫂子你養亡靈……哦不,照顧爸媽,確實很有一套啊!
這才幾天功夫,我感覺爸媽的骨頭看著都白亮了些,魂環也凝實了不少。
怕不是能量積累快夠,要自然突破到二階了?
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秘方’啊?”
這個問題成功地吸引了糖豆的注意,也暫時“救”了亞歷克斯。
糖豆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手指,臉上浮現兩朵小小的紅暈,聲音輕柔地說:
“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啦……糖豆隻是……隻是平時在餵給爸爸媽媽的能量液裡,加了一點點……我自己的血而已啦~”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好像做了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聽在亞歷克斯和嘉芙蓮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
亞歷克斯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凝固,隨即“唰”地一下變得嚴肅無比,甚至帶上了幾分驚怒。
他幾乎是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下一秒就出現在糖豆麪前,極其小心卻又無比迅速地抓住了妻子的雙手。
“糖豆!你用了自己的血?!”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擔憂而拔高,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迅速檢查著糖豆的雙手、手腕、乃至手臂。
果然!
在糖豆右手食指的指尖,他發現了一個今天似乎剛剛形成、還沒來得及用治療小法術或藥劑完全癒合的細小傷口痕跡!
那痕跡很新,顯然是刻意劃破取血所致!
“你……你一直都用你的血在‘餵養’它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