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早就聽說今年墨爾本郡風調雨順,糧食大豐收,家家戶戶都掙了些閑錢,消費慾望比往年強烈。
精明的她立刻意識到這是個處理庫存回籠資金的好機會,所以才特意繞路去了墨爾本郡。
結果證明她的判斷完全正確。
“就一個星期!短短一個星期!”
“足足賣了一百個金獅!絕對是大買賣!”
她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自豪。
畢竟,不是所有顧客都像旁邊約瑟夫一樣買東西不看價格,動不動就十幾二十個金獅子地往外掏(雖然會賒賬)。
但在墨爾本郡,憑藉著阿拉克涅絲製品本身的金字招牌,以及她合理的定價和巧妙的推銷,還是成功打動了不少當地富戶乃至手裏有點餘錢的平民,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出了腰包。
“對了,你彩禮攢多少了?”
亞歷克斯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我記得去年聽你提過,好像已經攢到一千五百多金獅子了吧?”
“今年努努力,總算攢到兩千二了!”
“但是……我心裏還是沒底啊。你也知道,像我這種要傳統優勢沒傳統優勢,要女子氣概沒女子氣概的傢夥,在相親市場上基本上就隻能靠金獅開路了嘛!”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自嘲,又有點對現實的無奈:
“現在這世道還算好的了,講究個你情我願,明碼標價。要是在舊時代啊……”
她咂咂嘴,居然流露出一點嚮往,“那些可可愛愛、香香軟軟、符合我們……呃,符合我個人審美的小男生,那可都是得靠真刀真槍直接動手去搶的!
而且憑本事,還真的能搶到手呢!”
單從這一點來說,斯蒂娜內心深處,偶爾還真有點“懷念”那個更直接更野蠻的舊時代。
至少那時候,實力(哪怕是武力)是更直接的硬通貨。
“我現在就擔心,萬一我這次回去,家裏給介紹的那個相親物件,或者他家裏麵來個獅子大開口,要價太高,那我今年這趟可就白跑了,這兩千二可能都不夠看。”
“這一路上舟車勞頓的,耽誤了多少做生意掙彩禮的時間啊。時間就是金獅啊!”
她並不知道眼前這個化名“約瑟夫”的男人真實身份就是傳說中的勇者亞歷克斯。
他們兩人的相識,還得追溯到三年前,亞歷克斯駕著那輛舊馬車,漫無目的地尋找一個可以安頓下來、過點悠閑日子的小村子時,在路上順手捎帶了當時同樣在趕路卻因為過於精打細算而顯得摳門到極致的斯蒂娜。
“不精打細算不行啊,彩禮可不是一筆小錢呢。”
不過,話雖如此,阿拉克涅族這套獨特的婚俗,卻與某個世界傳聞中那種可能落得“人財兩空”的高額彩禮有著本質區別。
在阿拉克涅根深蒂固的價值觀和社會契約中,這更傾向於一種嚴肅的、受到整個族群監督的“等價交換”。
當婚姻契約締結後,男性阿拉克涅並非坐享其成。
他們需要傾注心血向女方贈予代表其最高工藝水平的“嫁妝”。
這通常包括由他親自吐絲、紡織、縫製的精美婚紗禮服、寓意美好的床上用品四件套,乃至為未來可能降生的孩子準備的柔軟舒適的繈褓和小衣服。
這些物品,每一件都凝聚著男性的天賦、技巧和時間。
按照族內約定俗成的規矩,如果男性在此期間完全脫產,專心致誌地準備這些嫁妝,那麼一套符合標準的令人稱羨的嫁妝,至少需要耗費他三到五年的光陰。
如果他是半脫產狀態,一邊維持部分生產勞作,一邊準備嫁妝,那麼這個週期將會延長到十年以上。
阿拉克涅絲本身已是珍貴的魔法材料,而由男性阿拉克涅傾注心血、融入獨特個人印記紡織而成的成品,其價值更是遠超原材料。
並且,這套社會規則是雙向的:
女性支付的彩禮越多,越證明其經濟實力雄厚和對未來家庭的重視,相應地,男性需要回贈的嫁妝在數量、質量和工藝複雜度上也就要求越高,以匹配女方的付出,證明自己同樣具有極高的“價值”。
簡單來說,女性的彩禮,是向族群和社會證明她有足夠的經濟實力或個人能力(在舊時代更側重後者)來承擔起一個家庭,保護並供養她的配偶與後代。
而男性的嫁妝,則是在淋漓盡致地展示他自身的生產價值、創造力和未來在家庭中“主內”的育兒持家能力。
這是一種建立在互相證明、互相匹配基礎上的契約。
倘若哪個男性在嫁妝上敷衍了事,或者試圖偷工減料、直接用購買的成品糊弄,那麼他在整個氏族裏都將抬不起頭來,會被所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被鄙夷地罵作“隻進不出的笨蛛”,這種社會輿論的壓力是極其巨大的。
“反正我爸媽他們在信裡是把那個小男性吹得天花亂墜了,說什麼貌比精靈,性情溫順得像初春的融雪,織工更是年輕一輩裡萬裡挑一的天才……說得跟真的天使下凡一樣。”
斯蒂娜撇撇嘴,顯然對父母誇張的描述持保留態度,“但我可不信這套。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還剛好砸我頭上?”
她聳了聳肩,顯得頗為豁達,“總之,我這次回來,是抱著‘大概率會大失所望’的心態的。
這樣就算對方真的不如意,我也不至於太難過,頂多就是心疼一下白花的路費和耽誤的生意時間。”
她也是經歷過兩次大陸戰爭洗禮的老兵了,在屍山血海裡滾過,親眼見證過無數生命的凋零與文明的脆弱。
經歷過那種極致的生死考驗之後,對於族內那種“傳宗接代、延續血脈”的本分觀念,雖然依舊存在,但早已沒有普通阿拉克涅同胞那般濃烈和執著了。
畢竟,她曾將自己的青春、熱血乃至生命都一度置之度外,奉獻給了終結戰亂、守護腳下這片土地——這個在她看來,世界上最偉大、最值得為之奮鬥的事業,沒有之一。
與那種宏大的意義相比,個人婚嫁的成敗得失,似乎也就顯得沒那麼至關重要了。
然,能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看著順眼的小雄性一起搭夥過日子,自然也是好的,隻是不再是生命的全部意義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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