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媽。”
尤利西斯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應了一聲,微微低了低頭,那副在洛蒂絲麵前時而慵懶時而傲然時而緊張的模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尊敬和……嗯,洛蒂絲敏銳地察覺到,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刻在骨子裏的“畏懼”?
很快,洛蒂絲就明白尤利西斯那絲“畏懼”是為何而生了。
“尤利!”
加隆夫人臉上的驚喜隻維持了不到兩秒,音量陡然提高了好幾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母親的權威和關切(或者說,挑剔?),她的目光像掃描魔法一樣上下打量著尤利西斯,
“你回家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知道換換嗎?怎麼還是穿的這件幾十年都沒換過的灰撲撲的舊袍子?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年輕人要穿得精神點!”
“媽,這是賢者法師袍,帝國賢者的身份象徵,用料和附魔都是頂尖的,而且它有自潔符文,不用換……”
他這套說辭顯然已經用過很多次了。
再說了,他在絕大多數帝國普通人眼裏可都是老東西了,老換穿搭算啥嘛!
“我管你這個賢者那個勇者的!”
加隆夫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伸手拽了拽他法師袍的袖子,一臉嫌棄,“花裡胡哨的,顏色還這麼暗沉,醜不拉幾的,像什麼樣子!走,跟我進屋!”
她說著,一把拉住尤利西斯的胳膊,就要往屋裏拽,力氣出乎意料的大:
“我這兩年閑著沒事,剛好用收集的火蜥蜴絨和雪山棉給你織了件新袍子,又保暖又透氣,你快去試試合適不合適!”
尤利西斯被他媽拽得一個趔趄,懷裏的魔王之心容器都差點脫手,連忙抱緊,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和認命。
直到這時,加隆夫人才注意到被尤利西斯高大身形擋住一半的安靜站在一旁的洛蒂絲。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洛蒂絲那與高原風格格格不入的精緻哥特裙裝上,以及那張看起來異常年幼的臉龐上,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這孩子是?你的學生?就是你之前在遠端通訊裡含糊提到的那個,要帶回來進行什麼……實踐考察的?”
“對對對,我學生!”
尤利西斯立刻介麵,語氣帶著急於確認的迫切,
“我帶她進行寒假社會實踐呢,課題就是《半龍人社會生態與傳統文化變遷考察》。這不是正好回村,就帶她來實地看看嘛。”
他飛快地糊弄著,完全不敢透露內心那點“嘗試著準備當物件處”的真實想法。
不然,他毫不懷疑,別說他那脾氣更軸的父親了,就眼前這位看似慈祥的母親都能因為“拐帶未成年(以半龍人標準看)少女”的嫌疑而把他這個帝國賢者給活撕了。
在爹媽眼裏,什麼賢者不賢者,傳奇不傳奇的,誰還不是個得聽話的兒子了?
誰還沒有能管束你的爹媽了?
(遠在不知何處的亞歷克斯、嘉芙蓮、伊琳娜等人彷彿同時感應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內心莫名升起一股想要吐槽卻又找不到物件的憋悶感。)
甫一進屋,溫暖乾燥的熱氣便混合著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雖然在尤利西斯精準的恆溫魔法作用下,洛蒂絲其實一路走來也沒覺得有多冷。
但此刻,這種由壁爐裡跳躍的火焰和屋內生活氣息共同營造出的暖意是魔法無法完全模擬的真切地讓人感到一種由內而外的放鬆和溫暖。
尤利西斯一邊被他媽拉著往客廳走,一邊習慣性地問道:
“現在家裏都燒上煤了吧?用不著像以前那樣還得特意去撿牛糞和砍柴火了吧?”
他記得很清楚,在他離開的這十多年裏,帝國正在帕爾森高原大力推行取暖改良方案,主要是因為魔導機械的應用使得幾個大煤礦的產量激增,價格低廉的優質煤炭得以推廣到這些偏遠地區。
帕爾森高原地貌特殊,大氣中的火元素稀薄且惰性極高,使用低階火焰魔法取暖的效率和成本,遠不如直接燃燒傳統的柴火或新推廣的煤炭來得劃算。
“嗯,差不多家家戶戶都燒上煤了,方便是方便多了。”
加隆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手腳利落地給兩人倒上熱氣騰騰、奶香四溢的奶茶:
“就是你爸那個老東西閑不住,還是隔三差五地去撿牛糞,說是用乾牛糞燒火煮出來的奶茶和燉肉,那股子煙火氣更醇厚,味道更香——他是個老講究,反正我是喝不出來哪兒不一樣。”
她語氣裏帶著對丈夫這種“固執”的不理解,但也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畢竟這在她看來,隻是丈夫打發閑暇時光的一種方式,無傷大雅,甚至還有點……可愛?
“現在這個季節,不是應該把牛群都圈起來過冬了嗎?”
尤利西斯接過奶茶,有些疑惑。
“嗯,牛是圈起來了,但他今兒個一早就揹著筐上山采雪蓮去了。”
加隆夫人解釋道,臉上帶著笑意,“說是知道你要帶‘客人’回來,得用真正的好東西招待才行,唸叨著要用最新鮮的雪蓮來燉肉,那才叫一個鮮美滋補。”
尤利西斯聞言,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正小口抿著奶茶的洛蒂絲,壓低聲音說道:
“謔,小豆丁,看來我這還是沾了你的光啊。我爹的手藝,那可是相當棒的,跟亞歷克斯那傢夥比起來都差不了多少。”
“這麼誇張?”
洛蒂絲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可是在糖豆家嘗過亞歷克斯的手藝,那絕對是堪稱人間絕味,足以讓任何品嘗過的人念念不忘。
很難想像,在這偏遠的帕爾森高原,能有媲美勇者的廚藝?
“我爹當年在亞歷克斯率軍打上高原清剿魔族殘部那段時間裏當的就是我們這一片的半龍人遊擊隊隊長,負責後勤和情報。”
“後來局勢穩定了些,亞歷克斯的指揮部就設在我們村子附近,他跟我爹挺投緣,兩人交流了得有半年多,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爹從他那兒偷師學了幾手絕活——當然,我得公正地說一句,在這之前,我爹的手藝在村裡就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
他拿起杯子,將溫熱的奶茶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懷念和期待的笑容。
“總之,你就瞧好吧。今晚這頓雪蓮燉肉,保證讓你把舌頭都吞下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