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從小是在嚴格刻板的淑女教育與一對一的私人授課環境中長大的。
她的家族曾經隻是一個中等地主家族,是依靠在那場決定帝國命運的皇位繼承戰爭中堅定不移地支援了當時還是皇子的塞納德(如今已是塞納德皇帝),並提供了大量資金與物資才得以在戰後獲得瞭如今相對富貴且未被清算的新貴族地位。
雖然這個貴族頭銜更多是象徵性的榮譽,並未授予實際的封地與采邑,但整個家族對此已然十分滿足,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體麵。
阿黛爾的父母對她的期望,是希望她未來能夠步入政壇,成為一名優雅而有權勢的女官,或者至少是回來繼承並壯大日漸興隆的家族生意。
因此,他們對阿黛爾的教育方向,長久以來都以“穩重”、“得體”、“不出錯”為核心。
她從小被教導:不可輕易喜形於色,讓人看穿情緒;不可妄自開口,言多必失;不可自作主張,凡事需三思而後行……諸如此類的規矩條框,多如牛毛,將她層層包裹。
直到進入聖埃洛斯堡初等職業技術學院學習,阿黛爾才第一次真正擁有了和數量眾多的同齡人共同學習、共同成長的機會。
而這,還得歸功於當時帝國強力推行的全民義務教育政策,要求新貴族家庭必須以身作則,送子女進入公立院校,阿黛爾這才得以暫時掙脫那金絲籠般的家教環境。
於是,在一個看似平平無奇卻又彷彿命運早已安排好的日子裏,阿黛爾與安卡,這兩個出身背景、性格氣質截然不同的少女,相遇並結緣了。
當時的安卡,性子與如今相比幾乎相差無幾,甚至還要更加熱烈奔放一些。
她像一顆永遠朝著太陽的小向日葵,樂觀向上,彷彿生活中沒有什麼煩惱值得她憂愁,每一天都是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而且,她也並非那種世俗意義上的“學渣”。
恰恰相反,在文化課的筆試考覈中,她的成績一直相當不錯;在基礎的體育素養和體能訓練方麵,她也表現得相當優秀。
但唯獨有一點,是她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跨越的鴻溝——她幾乎完全缺乏感知與操縱魔力的能力,甚至將其轉化為鬥氣都很困難。
魔力,這種在其他人感知中清晰可見如同溪流或霧氣般存在的能量,到了安卡這裏,卻變得如同水中月鏡中花,隻能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難以捕捉的微弱波紋。
正因如此,在所有涉及魔法基礎或是需要魔力引導的戰技實操課程上,她的成績常年都是班級裡的倒數,成了她優秀成績單上唯一刺眼的瑕疵。
然而,在阿黛爾冷靜觀察的眼中,這位有著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凱特族小姑娘,似乎就從來沒有過悲傷沮喪的時候。
生活中一切微小的值得開心的事情,都能讓她由衷地感到快樂,她天生就自帶過濾憂愁的奇妙能力。
“你……難道就不會因為實操成績總是倒數,而感到難過或者……不甘心嗎?”
年輕的阿黛爾曾忍不住好奇地詢問,她無法理解這種近乎“沒心沒肺”的樂觀。
而她自己,如果考不到滿分的話,就要難受好長時間。
所以阿黛爾對安卡的心態很是好奇。
“難過?為什麼要難過啊?”
安卡當時歪著頭,貓眼裏滿是不解,隨即又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開心的自己是自己,傷心的自己也是自己呀。成績嘛,就隻是成績而已,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啦!
我為什麼要為已經改變不了的事情傷心,浪費現在可以開心的好心情呢?”
她拍了拍胸脯,帶著一股源自市井生活的豁達與樂觀:
“再說了,這也不是咱不努力、偷懶耍滑呀!實在是咱的天賦就到這兒了,短板明顯得很。就算是哭哭啼啼、愁眉苦臉的,那又有什麼用呢?
魔力天賦又不會因為我的眼淚就突然變好了!所以啊,還不如一直開開心心的,對吧?這樣至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呀!”
那時尚且年少的貓娘這般說道,她那純粹而溫暖的樂觀氣息不經意間,就照進了阿黛爾那被各種規矩束縛得有些冰冷的心房。
或許,就是在那個瞬間,或者是在之後無數個被這種陽光氣息包圍的日子裏,阿黛爾便被這在自己蒼白規整的人生中從未出現過的奇特而鮮活的氣質,深深地吸引了吧?
這一點,甚至連阿黛爾自己,在當時都未必能說得清楚,道得明白。
又或許,是因為她那過於早熟且深受家庭教育影響的緣故,她很早很早就清晰地覺醒了對在意之物的“佔有欲”。
幾乎是從確認安卡這個朋友在她心中地位的那一刻起,她就開始有意識、有目的地利用自己的智慧、家世乃至些許不光彩的小手段,去巧妙地孤立安卡的社交圈子,同時極力打壓警告乃至暗中教訓其他任何對安卡表現出好感或親近意圖的傢夥(無論男女)。
初等職業技術學院的那三年,成了阿黛爾可以近乎“獨享”安卡陪伴與笑容的美好時光,如同一場精心編織的、如夢似幻的寧靜篇章。
“阿黛爾!?”
冰冷的觸感與唇上陌生的柔軟讓安卡猛地回神,她如同受驚的貓咪般,用盡全力掙紮著從那令人窒息的擁抱和親吻中逃脫出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的瞳孔因震驚而縮成了一道細細的豎線,眼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與巨大的困惑。
“我們……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朋友關係……是那種可以隨便吃嘴子的關係嗎?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友情”的認知範疇!
“我們當然是朋友,安卡,最好的朋友。”
阿黛爾沒有強行追近,隻是依舊張開著懷抱,臉上的表情是她所能展現出的極致的溫柔,但那溫柔之下,是毋庸置疑的認真與執著:
“但是,安卡,我們之間的關係,難道就僅僅隻是‘朋友’而已嗎?在我看來,從來就不止如此,不是麼?”
“等等,阿黛爾?你……你這話是……?!”
貓娘少女也並非情竇未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了。
在與那二十隻熱情似火經驗豐富的魅魔姐妹們“朝夕相處”“輪番耕耘”之下,她早就被動且全麵地步入了成年人的行列。
此刻,她自然也能清晰地聽出好友話語中那再明顯不過的超越了友誼界限的言外之意。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她,讓她一時有些語無倫次: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對我……是這種……感情?”
“從一開始,就是了。”
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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