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那場表麵握手言和實則暗流湧動的“休戰協議”達成之後,阿黛爾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安卡那隻略帶薄繭卻依舊柔軟的小手,輕聲提出了想要一起出門走走的請求。
對於自己這位唯一最好的朋友提出的小小願望,安卡自然是滿口答應,臉上綻放出真誠的喜悅。
她甚至在心裏悄悄鬆了口氣,畢竟,能夠暫時逃離那二十隻欲求不滿的魅魔姐妹們“熱情”的包圍圈,對她而言,也算是求之不得的喘息機會。
今年是個典型的冷冬,嗬氣成霜。
安卡仔細正了正頭上那頂可愛的做成胖乎乎橘貓形狀的毛線帽,小心地將自己那對敏感的貓耳朵在溫暖柔軟的帽子裏調整到最舒適的位置。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注意到,身邊的阿黛爾依舊隻穿著那身看起來頗為單薄的純黑色法師袍,彷彿周遭的寒意與她無關。
她剛想開口,像過去那樣帶著關切地提醒好友“要不要回家添件厚衣服”,話未出口便猛然醒悟——如今的阿黛爾,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和她一樣會怕冷畏寒的女學生了。
她是一位強大的六階法師,寒暑不侵,與自己這個小小的二階戰士已然存在著雲泥之別,差距大得如同翱翔天際的巨龍與在地麵奔跑的走獸。
想到這裏,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些許自慚形穢的失落情緒悄然漫上安卡的心頭。
她原本微微揚起的嘴角抿了起來,不再試圖開口,隻是安靜地伴在阿黛爾身側,一同走在被清掃過積雪卻依舊透著寒氣的街道上。
兩人就這樣並肩而行,卻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之中。
街道上偶爾傳來商販的叫賣聲、馬車駛過的軲轆聲,卻更反襯出她們之間的靜默。
阿黛爾是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如何打破這因時間而築起的高牆;而安卡則是心中忐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應該、還有資格像從前那樣,無所顧忌地嘰嘰喳喳。
三四年的光陰流逝,境界的鴻溝、身份的轉變、以及各自截然不同的生活軌跡,已經在這兩位曾經親密無間形影不離的好友之間,劃下了一道清晰而厚重的隔閡。
安卡在趕來見麵的路上,內心曾悄悄幻想過的場景——無話不談的親密,蹦蹦跳跳的歡快,甚至互相打趣的嘻嘻哈哈——此刻一個都沒有出現。
瀰漫在她們之間的,隻有一種陌生的尷尬,和一絲揮之不去的……無奈。
“安卡。”
阿黛爾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把正在出神胡思亂想的安卡嚇了一跳。
她眼神有些發直,愣了兩秒鐘,才意識到是身邊人在呼喚自己,趕忙像受驚的小動物般點頭回應。
“嗯,我在呢。怎麼了,阿黛爾?”
“我……實現了。”
阿黛爾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在汲取勇氣,她側過頭,目光專註地看向安卡,“我們之間的那個約定……我實現了。”
說著,她探出手,動作似乎因為緊張而略顯遲疑,但最終,她還是堅定地再次握住了安卡那隻帶著涼意的手掌。
她已經不小心弄丟過一次自己的珍寶,這次,無論如何,絕不能再丟第二次!
“約定?你是說……”
安卡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嗯,”阿黛爾肯定地點頭,眼中閃爍著光芒,“成為帝國頂級研究學者的那個約定。”
黑髮的女孩兒說著,主動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如今在身高上已經矮她不少的小貓娘。
她嘴角揚起一絲自豪的笑容,這笑容驅散了些許她麵容上的清冷。
“我拜入了魯道夫·海姆大師的門下,成為了一位專攻半位麵生態學的研究員。
再等兩年,我就能如期從皇家魔法學院畢業,屆時,我將成為一名受到帝國認可、擁有獨立研究資格的正式學者。”
“啊……那、那真好啊!太了不起了!恭喜你,阿黛爾!”
安卡立刻發自內心地恭賀道,臉上洋溢位真誠的喜悅。
儘管以她的生活視野和知識層麵,其實很難具體理解“半位麵生態學研究員”究竟代表著怎樣一種崇高的身份與地位,但是既然阿黛爾對此如此引以為豪,那麼作為她最好的朋友,安卡自然也為她感到無比的驕傲與自豪。
“你呢,安卡?”
阿黛爾輕聲反問,眼神中帶著期待,“你還記得……我們當時的約定嗎?關於你的那一部分。”
“我?你是說……我當時嚷嚷著,將來要開一家完全屬於自己的超——級大的肉類加工廠的那個約定嗎?”
安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空著的那隻手撓了撓被帽子蓋住的頭髮,憨憨地笑了笑:
“嘿嘿,現在嘛,還在朝著那個方向努力呢!隻是距離真正做出點像樣的成果,可能還得再埋頭苦幹、攢上好一陣子錢才行呢。”
和好友如今已然達成的光芒閃耀的成就比起來,自己這點尚在繈褓中的小事業,簡直渺小得像滄海一粟,完全不值一提。
不過,安卡對此並沒有感到自卑,她天性樂觀而知足,隻是內心深處,不免泛起一絲淡淡的遺憾……遺憾自己沒能成長得再快一些,遺憾彼此的距離似乎被拉遠了,僅此而已。
“那……”
阿黛爾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眼中閃爍著更為明亮、甚至帶著點孤注一擲般希冀的光彩:
“你還記得,在那個約定後麵,其實……其實還有另外一句話嗎?”
“約定之後的那句話……”
安卡微微歪著頭,努力在塵封的記憶中挖掘,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是……是那句……‘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嗯。”
阿黛爾重重地點頭,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清晰地重複道,“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話音落下,不等安卡從那突如其來的羞澀與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阿黛爾已經微微俯身,她那帶著涼意卻無比柔軟的唇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積攢了數年的深沉情感,精準地覆上了安卡那微張的同樣柔軟的薄唇。
冬日的寒風在這一刻凝滯,街角的喧囂也隨之遠去。
在這個寒冷的午後,在這條安靜的街道上,隻剩下這個跨越了時間與隔閡的深深擁吻。
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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