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大長老!您究竟意欲何為?!”
一位麵容陰鷙,身著暗紅色長老袍的血族猛地拍案而起,堅硬的石桌表麵甚至被他的巨力震出了一絲裂紋。
他枯瘦的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深陷的眼窩中,猩紅的瞳孔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您這簡直是在親手葬送我們血族最精銳的戰士!葬送我們整個族群的前途未來!”
這位名為維森特的長老素來便與海瑟政見不合,此刻他再也無法按捺對大長老近期一係列“昏聵”操作的憤懣與質疑。
“泰卡斯帝國是何等龐然大物,豈是我們能夠正麵硬撼的存在?!您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以卵擊石,是自取滅亡!
那五千名我族精銳戰士,在帝國的鋼鐵軍團麵前,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現在結局如何?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們被敵人包了餃子,全軍覆沒,無一倖免!”
他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些話,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內回蕩,那痛心疾首的情緒絕非偽裝。
即便對於壽命悠長的血族而言,這樣的損失也過於慘重了。
算上之前為了試探而派出的數支小股部隊,血族在此次大規模軍事行動中,前前後後投入了超過八千兵力!
剔除掉那些充當炮灰的低等血奴和實力低微的勛爵,真正擁有純正血脈經過嚴格訓練的血族戰士也足足有三千之眾——這幾乎是血族一整年自然增長與初擁轉化人口的總和!
更令人扼腕的是,此役中,還有兩位實力強大的子爵以及一位地位尊崇的伯爵徹底隕落,連回歸血池的機會都沒有。
說得誇張些,這完全就是傷及族群根本、動搖元氣的大事!
不僅僅是維森特,圍坐在長桌旁的其他五位血族長老,此刻也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端坐於主位麵色平靜得有些異常的海瑟大長老。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憂慮,乃至一絲隱晦的問責。
儘管在座諸位都深知,海瑟大長老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裡,為了血族的存續與發展殫精竭慮付出了難以想像的心血,但她近期的所作所為在所有旁觀者看來,都像是在將血族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海瑟長老,您……您之前不是親口對我們說過嗎?”
一位麵容姣好、聲音帶著獨特磁性魅力的女性長老輕輕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維森特怒吼後的短暫沉寂。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但眉宇間的疑慮卻揮之不去:
“您說,我們血族擁有近乎無限的時間,歲月始終站在我們這邊。
我們何必非要選擇在泰卡斯帝國如日中天、鋒芒最盛的時候,去與他們硬碰硬呢?”
“就像您曾經規劃的那樣,我們完全可以耐心等待,蟄伏起來,度過幾百甚至上千年。
待到人族帝國內部出現衰敗跡象,或是麵臨其他危機時,我們再伺機而動,一樣能夠重新奪回我們失去的土地,再現我族往昔的榮光啊。”
在座的長老們都無法理解,為何一向主張穩健強調持久戰的海瑟大長老,會偏偏在這個敏感而危險的時期如此不計代價地將寶貴的兵力投入與人族的正麵衝突中。
這完全是費力不討好,甚至可以說是自尋死路!
麵對眾人或激烈或委婉的質疑,海瑟大長老沉默了良久。
她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掃過每一位長老的臉龐,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最終,她抬起眼,用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向這些充滿疑惑甚至暗含憤怒的同僚們解釋道:
“本質上,這是一次必要的清洗,我的同胞們。我們在排除內部的……異己。”
這個答案如同冰水潑入油鍋,瞬間引發了更大的反應。
“但是殺得也太多了!這代價太沉重了!”
維森特長老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因激動而前傾,
“我們血族內部,哪裏來的那麼多需要以死亡來清除的【異己】?!那可是數千名忠誠的士兵!不是任由宰割的數千頭豬!更不是無足輕重的數千名奴隸!
豬和奴隸死了也就死了,但我們該從何處去補充、去創造我們新的同胞?!我們現在早已失去了將低等生物直接轉化為血族的能力!”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就算是血神冕下和諸位始祖們親臨,也做不到無中生有!”
另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長老也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大長老,如果您真有什麼深遠的計劃,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
我們同樣是十二長老議會的一員,我們也有知曉真相、參與決策的權利!您這樣獨斷專行——”
“夠了!”
海瑟大長老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黑曜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而極具威懾力的巨響,整個議事廳彷彿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她一直維持的平靜麵具終於碎裂,眼中燃起久違的屬於上位者的慍怒火焰,那強大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讓在座的所有長老都感到呼吸一窒。
“維森特!我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妄加評議!”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刺骨的寒意。
在海瑟大長老這聲飽含怒意的嗬斥下,這場充滿了火藥味的長老會議最終在不歡而散的壓抑氣氛中草草收場。
長老們陸續陰沉著臉離開議事廳。
在離席同行通往各自居所的幽暗長廊中,麵容蒼老怒氣未消的維森特快步追上走在前麵身形嬌小如同人類少女的拉瑟斯長老。
“拉瑟斯,你難道不覺得可疑嗎?”
維森特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對身邊這位實際年齡比自己還要大上幾百歲的“少女”血族說道,“海瑟一定在暗中推行著某種我們完全被蒙在鼓裏的計劃!她肯定隱瞞了至關重要的資訊!”
而拉瑟斯聞言,隻是懶洋洋地抬起她那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眸,漫不經心地瞥了身邊這位情緒激動的“老傢夥”一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她外表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淡漠:
“如今血族的未來和重擔,都壓在她一個人的肩頭上。難不成,維森特,你想去接過她那攤子事,扛起這份責任?”
她毫不客氣地甩給對方一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活了一千多年了,別總像個沉不住氣的毛頭小子一樣,遇事就隻知道跳腳。成熟點。”
拉瑟斯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繁複的黑色裙擺,用慵懶且事不關己的語氣總結道:
“你應該向我學習,麵對這種情況,最好的態度就是——不問,不看,不想。
如果非要表態,那就隻有一句:長老高見,我等謹遵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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