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您快瞅瞅,這幫鬼子……怎麼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那架勢,活像是七八天沒聞過肉腥味的野狗,見著骨頭就紅了眼。”
極遠處,山脊反斜麵的隱蔽觀察點裏,一名剛用偵測魔法和軍用高倍望遠鏡輔助完成觀測的斥候士兵,無語地摸了摸自己頭上頂著的綴滿枯草偽裝的秋季作戰迷彩鋼盔,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旁正趴在地上同樣舉著望遠鏡的班長嘟囔著。
他想找一個足夠貼切的詞兒來形容那幫如同潮水般湧入石鴉要塞的血族,但搜腸刮肚了半天,腦海裡隻蹦出一個最質樸也最形象的比喻。
“簡直跟鬧了百年不遇的大飢荒一樣,見著什麼搶什麼,連塊破布頭都不放過。”
士兵咂了咂嘴,補充道,語氣裏帶著幾分鄙夷和難以置信。
“哼,這說明什麼?”
斥候班長緩緩放下望遠鏡,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塗滿油彩的臉,他狠狠地朝旁邊的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臉上綻開一個混雜著快意與殘忍的猙獰獰笑。
“這說明這幫吸人血的雜碎,在那片鳥不拉屎的荒原上,過得是真他孃的不好!
至少對這幫眼高於頂的血族老爺們來說,他們擅長揮舞鞭子奴役別人,可遠遠超過了他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本事。
一旦沒有了供他們隨意榨取和奴役的物件,他們他媽的就什麼都不是!一堆離開了宿主就隻能等死的寄生蟲!”
“吃吧,盡情地吃吧,你們這幫該下地獄的渣滓!”
班長眯起眼睛,死死釘在那座喧囂的要塞上,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近乎慈祥的惡意,低聲喃喃自語,
“我們可是提前足足十天,就‘貼心’地給你們運來了堆積如山的糧食、窖藏多年的紅酒、閃亮亮的金銀幣,還有各種各樣看起來金貴但實際上對打仗屁用沒有的奢侈品物資……就怕你們吃不飽,拿不夠啊!”
他的聲音逐漸轉冷,如同西境夜晚的寒風
“吃吧,盡情地享受這最後的晚餐吧!
等黎明時分,天光破曉的那一刻,我保證,會讓你們這幫雜種怎麼狼吞虎嚥吃進去的,就怎麼連本帶利翻江倒海地給老子吐出來!
這話,我索頓說的!我拿勇者賭咒!”
“情報都記錄清楚了嗎?方位、人數、活動規律,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班長收斂了一下情緒,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掃過身邊幾位同樣偽裝精良的部下。
“班長,我們幾個反覆確認過了,都沒問題。對麵的大致人數基本摸清,誤差不會超過二十個。”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沉穩地回答,“至於近處的佈防情況嘛……”
他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我們倒是真希望他們能有‘佈防’這個概念,但很遺憾,曾經或許有過那麼一點影子,但現在?大概是被他們就著紅酒咽進肚子裏,消化成渣了。”
他學著班長的樣子,也朝地上啐了一口:
“一群烏合之眾!”
另一名年輕的斥候忍不住又從望遠鏡裡瞅了一眼那燈火通明喧囂震天的要塞,隨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斥候二班和三班的兄弟們在另外兩個方向同步偵察佈防情況,等一會兒順利匯合之後,互相交換一下情報,就能把這張‘盛宴圖’拚完整了。”
“好!既然情報到手,那咱們就撤!”
班長索頓果斷下令,同時不忘嚴厲叮囑,“記住老規矩,把咱們來過的一切痕跡都給老子打掃乾淨,一根頭髮絲、一個腳印都不能留下!
讓那幫吸血鬼崽子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咱們看得一清二楚!”
“放心吧,班長!這可是咱們斥候的看家本領,日常訓練裡刻進骨子裏的東西,忘不了!”
士兵們低聲應和,動作麻利地開始清理現場,用特製的工具抹去足跡,將偽裝的植被恢復原狀,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就像夜行的獵豹。
……
在返回隱蔽駐地的路上,馬蹄包裹著厚布,踏在鬆軟的土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不同於血族中高層貴族們一廂情願幻想的那樣,帝國國防軍不僅沒有在和平歲月裡腐化墮落,恰恰相反,他們一直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暗戳戳地、全方位地監視著血族的一舉一動。
西境軍團的戰備等級,早在半個月前(五十天)就開始秘密提升。
美酒?
美食?
金銀財寶?
誰在乎啊!
“呸!拿這點東西來糊弄鬼呢?欺負誰沒見識過世麵還是咋的?”
隊伍裡,一個士兵忍不住低聲吐槽,引來幾聲壓抑的輕笑。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乾,同誌們!”
斥候班長索頓騎在戰馬上,壓低聲音給部下們鼓勁,但他的眼睛裏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聽咱團長私下透露了,這一票要是幹得漂亮,把那五千不知天高地厚的吸血鬼包了餃子!
咱們師長就敢往方麵軍司令部打報告,申請給咱們西境邊防軍也特批幾十台最新型號的‘山巒’級鋼鐵戰爭傀儡,還有那魔導速射炮!
到時候,各種新式裝備、精良傢夥事兒,那還不是咱們要什麼,上頭就考慮給什麼?”
他一提到“新式裝備”,周圍的士兵們眼睛瞬間都直放綠光,彷彿餓狼看到了鮮肉。
“他孃的,可不是嘛!”
刀疤老兵忍不住接話,語氣裏帶著濃濃的羨慕和一點點不忿:
“北方的同誌們常年防著那些皮糙肉厚的獸人部落,東邊的弟兄們要威懾那些心思活泛的諸國同盟,就屬咱們西邊的和南邊的兄弟是後娘養的苦哈哈!
新裝備疊代最慢,發到手裏的多半是北方和東部軍區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剩下的,也就隻能指望點新鎧甲、新武器和新鞋能第一時間用上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保養得鋥亮的胸甲,這還是今年年初剛發的,每兩年一換新。
說到這裏,斥候班的士兵們有點怨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誰不想用上最好的裝備,在戰場上多一分保障,多一分勝算呢?
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給老子炸。
一個道理嘛!
當然,這絕不意味著在泰卡斯帝國當兵很受委屈,事實上帝國國防軍的待遇相當優渥,堪稱大陸頂尖:
吃飯管飽,夥食標準不低;日常幾乎沒有個人花銷;每個月固定一金獅的工資津貼,足夠一個十口之家在鄉下或鎮子裏過得相當滋潤;
至於鎧甲、武器、護具、保養用品等等所有作戰和生活物資,全部由帝國統一配發,完全不用士兵自己掏腰包。
但是,每年各邊防軍區進行軍事交流或者聯合演習的時候,看著東部軍區和北部軍區的同僚們操弄著那一門門鋥光瓦亮銘刻著強大符文的重型魔導炮,指揮著那一座座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鋼鐵戰爭傀儡,再看看自己這邊呢?
老式的魔導城防炮、依靠投石機或者臂力投擲的煉金炸彈……
雖然這些東西在東方諸國的士兵看來也已經足夠先進和致命,但在帝國軍人眼裏,多多少少有點……“拿不出手”,顯得寒酸了些。
“但是!”
班長索頓的聲音陡然提高,“咱們西境的兵,可以裝備上暫時落後那麼一點點,但骨氣、士氣、戰鬥力,絕不能輸給任何人!
咱們輸人不能輸陣!絕對不能給帝國國防軍這塊金字招牌丟人!要讓那幫吸血的雜種們看看,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士兵們聞言,紛紛挺直了腰板,眼中的些許怨氣被昂揚的戰意所取代。
不久之後,他們在規定時間內順利返回了位於後方山穀中的隱蔽駐地,迅速與其他幾個方向的斥候班完成了情報匯總和交換。
臨時指揮部的帳篷裡,燈火通明,各級軍官圍繞著精細的沙盤,進行著最後的推演。
大約一小時後,詳細到每個小隊任務的作戰次序表被迅速編列完畢,各處預設陣地的防線和物資彈藥也均已分配到位。
整個駐地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的寧靜與肅殺。
士兵們默默檢查著自己的武器裝備,軍官們反覆確認著作戰計劃。
現在,萬事俱備,隻待那總攻的號角,撕破黎明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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