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莉聽到自家老爹那聲如同驚雷般的“敵襲——!是那幫臭吸血的!”的怒吼時,她那雙原本如同清澈湖泊般的棕色眼眸瞬間因沸騰的戰意和對血族本能的憎惡而染上了一層赤紅。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起放在手邊帶有護頸的精鋼頭盔,“哢噠”一聲利落地扣在頭上,同時挺直了她那雖然年輕卻已初具規模的身軀,用清脆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嗓音,向周圍瞬間緊張起來的士兵們下達命令:
“全體都有!立刻穿戴整齊戰鬥裝備,檢查弓弦箭矢,磨利你們的刀劍!準備和那幫隻會躲在陰溝裡搞偷襲的臭血族剛正麵!”
她的聲音像出鞘的利刃,劃破了營地短暫的混亂。
在這支隊伍裡,【喀戎】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種超越常規的力量和種族榮耀。
因此,奈莉此刻所展現出的【喀戎】的權威,有時候甚至比隊長武穆爾德的日常威望還要高,更能迅速激發起戰士們血脈中的鬥誌。
士兵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行動起來,金屬甲冑的碰撞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寧靜。
不久,武穆爾德率領著斥候小隊,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般迅速而警惕地折返與大部隊會合。
他們的臉色都異常凝重,帶回了不祥的預感。
武穆爾德沒有任何遲疑,他立刻從貼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小截用特殊草藥和礦物混合壓製而成的、呈現出暗紅色的香薰條。
這是極為珍貴的由部族祭司親手製作的【先祖之息】香薰,用於必要時刻的緊急超遠距離聯絡,製作不易,數量稀少。
他用顫抖著卻穩定的手指(更多是因為憤怒而非恐懼)擦燃了特製的火絨,小心翼翼地點燃了香薰的頂端。
一縷帶著奇異草藥芬芳卻又隱隱有血色光暈繚繞的青煙筆直地升騰而起,無視了空間的阻礙迅速消散在夜空中。
緊接著,一個略顯模糊帶著空靈迴響的聲音,彷彿從極其遙遠的地方,直接響徹在武穆爾德的腦海深處:
“這裏是半人馬自治領軍墾總部通訊樞紐,我是值守祭司赫拉。武穆爾德·肖恩大隊長,識別到您的【先祖之息】訊號,出什麼事了?請講。”
“總部,我是北方集團軍半人馬軍墾兵團第七大隊隊長,武穆爾德·肖恩。我們現位於獸人酋長國境內,距離帝國北部邊境線約兩百公裡的位置。
我們遭遇了血族——數量目前不明,但他們已經派出了斥候血蝠,被我方及時發現並擊落一隻。”
“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這幫陰魂不散的傢夥正在策劃對邊境運輸線甚至邊境哨所的不利行動。
請求總部立刻加強整個北部邊境區域的警戒級別,並立刻通過傳訊法陣,告知所有正在執行貨運任務的其他兄弟隊伍,務必提高警惕,加強戒備!”
“總部收到,武穆爾德大隊長。資訊已記錄並確認,警戒命令將即刻下達。請你們務必注意自身安全,謹慎行事。”
“我會的。”
武穆爾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半人馬戰士特有的驕傲與信念,“因為先祖的英魂將與我們同在,站在我們一方!”
這是半人馬戰士麵對強敵時慣用的誓言與祈佑。
【先祖之息】香薰的作用時間極其短暫,隻允許進行幾句關鍵資訊的交流。
武穆爾德此舉,一方麵是為了以最快速度向總部傳遞至關重要的預警資訊,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給總部報點——
——這特殊的祭司香薰燃燒時產生的能量波動,會在總部那邊的巫術地圖上清晰地標記出他們這支隊伍所在的大概方位和區域,這樣總部就能實時掌握他們的動向,便於後續可能的支援或排程。
等待那細小的承載著重要使命的香薰徹底燃燒殆盡,最後一絲青煙和血色光暈消散在寒冷的夜風中,武穆爾德才緩緩站直了他那如同山嶽般魁梧的身軀,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營地中的氣氛,也因這短暫的通訊而變得更加肅殺。
“很久……沒有在邊境線上,聞到這群臭蝙蝠身上那令人作嘔的腐血與爛肉混合的味道了吧?”
他轉過頭,朝自己那位跟隨他多年的副手低聲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種久違的、麵對宿敵時的冰冷。
“至少有十五個年頭了,隊長。”
副官摸了摸臉上那道幾乎橫貫半張臉的陳舊爪疤——那正是多年前與血族戰鬥時留下的印記,他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上次遭遇大規模的血族襲擊,還是在上次大陸戰爭剛結束,邊境不穩的那段日子。”
“我們距離原本計劃前往匯合進行補給和交接貨物的霜狼氏族部落大概還有多遠的路程?”
“直線距離大概還有二百公裡。按照我們之前拖著輜重的正常行軍速度,需要兩天時間。”
副官對此瞭如指掌,立刻回答道:
“但如果……如果我們願意承受更大的體力消耗,拋棄部分非必要的負重,全力加快腳步急行軍的話,最快……隻需要一天半。”
武穆爾德沉默著,嚴肅地思索了將近一分鐘,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刀柄,權衡著風險與速度。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最終,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等待命令的戰士們,給出了他的決斷:
“傳令下去:拋棄所有非必要的、不影響戰鬥和基本生存的輜重,輕裝簡行。
今夜,半數人馬立刻休息,恢復體力,另一半負責守夜警戒,必須瞪大眼睛,豎起耳朵!後半夜準時輪換。
我們明早天一亮、黎明第一縷光出現時就立刻啟程,全力加快腳步,務必在明天日落前儘可能接近霜狼氏族的領地!”
“老爹!”
奈莉聽到這話,立刻不滿起來,她快步走到武穆爾德麵前:
“我們就不能停下來和那群藏頭露尾的血族好好打一場嗎?幹嘛要像受驚的鹿群一樣逃跑?我保準我的箭,一箭一個!箭箭都精準地射爆他們那蒼白的腦袋瓜子!”
她揮舞著小拳頭,語氣中充滿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躍躍欲試,她的箭矢確實已經“饑渴”了好久——上一次開弓見血,還是在春意盎然的月份裡射殺了一頭正在兇惡地追擊一支獸人行商隊伍的劣等飛龍的時候。
(她回憶起那支商隊——那看起來更像是一支獸人奴隸商隊,這照例說是不符合帝國基本法精神的。
但那些狡猾的商人硬說他們是去做“勞務中介”生意的,而且所攜帶的奴隸也都是在獸人國境內捕捉的、不受帝國法律明確保護的半獸人,算是打了個可惡的擦邊球。
當時,喀戎少女敏銳的目光注意到了被鎖鏈串在一起、其中一個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半獸人小女孩兒,心裏覺得萬分可憐,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從出生起就繼承了軍籍,打小就隸屬於泰卡斯帝國半人馬自治領旗下的軍墾兵團,過著半農半軍的集體生活。
如果當時貿然出手乾涉,代表的就將是帝國軍隊的意誌,那瞬間就會從一個路見不平的事件升級為複雜棘手的外交事務了。
而且,她當時口袋裏也根本沒有那麼多錢能把那些可憐的奴隸,尤其是那個小女孩,從商人手裏買下來解救。
邊境生活相對艱苦,物資匱乏,就算是發放軍餉,也大多是以牲畜、糧食、布匹、魔葯原料和各種實物物資為主,每月每人隻有四枚銀鷹的微薄生活補助。
而她因為還沒成年,給的更是少得可憐,隻有兩枚銀鷹。
至於買下那些奴隸,可是需要以昂貴的金獅來計價的!
她當時也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然後不甘心地放行,心中默默地向著三神祈禱,期盼著能有好心人出現,救下那個可憐的孩子。
她在心裏無聲地吶喊:
千萬別死在路上啊,一定要活下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