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娘安卡在約定好的日子裏終於在自己那間飄著淡淡肉腥味卻也收拾得乾淨利落的肉鋪後間,見到了那位向她投遞簡歷的求職者。
“請問……您就是溫特爾小姐嗎?”
安卡手裏拿著一張寫得還算工整的簡歷,對照著上麵略顯稚嫩的字跡,又抬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位同族,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您居然……也是一位凱特族人?”
這確實足夠讓安卡感到詫異。
畢竟在早已成為歷史的舊王國時代,凱特族因其姣好的容貌、柔軟的身段以及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常常成為貴族們覬覦和囚禁的物件,被當作精緻的“玩物”。
本就屬於少數族裔的凱特人人口由此更加凋零,境遇淒慘,即便是在兩次大陸戰爭結束、帝國建立多年後的今天,整個族群也遠未恢復元氣。
在帝都這座擁有五十多萬人口的巨大城市裏凱特族的數量可能僅有寥寥數千人。安卡自己所認識的同胞除了自家親戚之外,也就隻有東城區另外幾戶常住的人家了。
站在她麵前的這位名為溫特爾的姑娘長著和她名字一樣雪白無瑕的貓耳,一頭順滑的短髮也是純粹的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然而,在安卡那深受凱特族傳統審美影響的視角看來——這身毛色……有點醜。
額,是的,凱特人的審美觀與貓科動物頗為相似,他們認為毛色越是斑駁、雜亂,反而越顯得獨特、有魅力。
在純色毛髮中黑色被視為最高貴典雅,棕色和黃色次之,而像溫特爾這樣通體雪白則往往被歸入“難看”甚至“醜陋”的範疇。
當然這隻是在同族人的審美之中而已,糖豆小姐是斯普林人,在安卡的視角裡還是很好看的——雖然安卡自己也不知道斯普林人的審美到底是怎樣的。
儘管溫特爾的純白毛色讓她在安卡心中的第一印象大打折扣,但女孩兒那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漂亮的臉蛋以及那靈動鮮活的氣質卻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擁有一雙極為罕見的異色瞳——左眼是如同高山湖泊般純凈的湛藍色,右眼則是如同熔融黃金般璀璨的金黃色,顧盼之間,流光溢彩。
在隨後的簡單詢問中安卡才得知,眼前這位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原來隻有二十二歲,隻比自己大一點點,並且已經是一名三階的盜賊職業者了。
“溫特爾小姐,您在簡歷上說,您曾經是一位冒險者,對嗎?”
安卡將簡歷平放在桌上,手指點著相關經歷的那一欄,語氣帶著些好奇與不解,“為什麼會想到來應聘一份……在很多人看來可能並不算‘體麵’的賣豬肉的工作呢?”
“嘛~這個嘛,”
溫特爾撓了撓她那一頭顯眼的白色短髮,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無奈和坦誠的笑容,聲音清脆活潑,“三階盜賊的實力在那些低端沒什麼風險的委託任務裏頭還勉勉強強能糊弄過去,混口飯吃。但是一旦碰到中等強度的任務那就很捉襟見肘了嘛!”
“再加上小的咱比較惜命,膽子也小,碰到那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硬茬子是萬萬不敢上去偷襲背刺的。而且啊,咱這手氣還特別黑!每次開地下城裏的財寶箱子,十有**都是些破爛玩意兒!久而久之,隊伍裡的隊友們覺得咱沒啥大用,就把咱給踢出隊伍咯!”
溫特爾的性格和安卡一樣外向健談,但不同於安卡那種在市井摸爬滾打中磨練出來的帶著煙火氣的活潑,溫特爾的活躍似乎是發自骨子裏的帶著點跳脫和古靈精怪,甚至有些熱情得讓安卡也感到有點招架不住。
“怎麼樣怎麼樣?安卡老大!”
溫特爾雙手合十,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異色瞳眼巴巴地望著安卡,臉上堆滿了諂媚卻又並不惹人討厭的笑意:
“要不要就聘用咱呢!咱的要求真的不高!每個月管吃管住,然後再給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的工錢就可以了!”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微小的距離,繼續推銷自己,“而且咱還會一手開鎖溜門的手藝!要是您哪天不小心忘帶鑰匙,或者哪個櫃子鎖頭壞了,小的咱也能排上用場呀!保證給您弄得妥妥的!”
儘管白髮貓娘表現得十分積極,但這並沒有完全打消安卡心中的疑慮。她再次拿起那份簡歷,纖細的手指在“籍貫”那一欄旁邊輕輕點了點,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但是,溫特爾小姐,你的籍貫這裏寫的是……‘脫東者’?”
安卡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你曾經是東方諸國的人?那……帝國的歸化證件,以及相關的身份證明,你都齊全嗎?”
她解釋道,語氣帶著生意人的謹慎,“聖埃洛斯堡這邊,對於雇傭外來人員,尤其是曾經的‘脫東者’,查得比較嚴格。必須要證照齊全才行。健康證倒是不用著急,如果你能通過後續的考覈,我可以幫你去統一辦理。”
“嘛~這個嘛,安卡老大,這就說來話長了呀……”
溫特爾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神色,但很快又被她那燦爛的笑容掩蓋過去。她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信誓旦旦地保證:
“不過您放心!證照這方麵,小的咱都是齊全的!保證沒問題!請您過目口牙!”
說著,她動作利落地從自己那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了幾張被小心摺疊、但邊緣仍有些磨損的證件。
——這正是【回歸運動】的同僚們利用潛伏渠道為她精心辦理下來的“帝國歸化證件”和“脫東證明”。
“咱以前呢是卡爾尼亞商業聯邦的人。”
溫特爾一邊將證件遞給安卡,一邊用帶著點唏噓的語氣說道,“但是大概七八年前吧,商業聯邦那幫吸血鬼開始對冒險者徵收重稅,收入的一半都要上繳!而且還變著法兒地刻意壓迫我們亞人種族!小的咱實在是活不下去了,被逼得沒辦法這才咬牙脫東,跑來找奔帝國謀條生路。”
她回憶起往事,臉上適時的流露出後怕與慶幸交織的表情,“當年決定脫東的時候可是猶豫了好久好久呢,心裏怕得要死,生怕剛靠近邊境就被帝國那些傳說中凶神惡煞的軍人老爺們亂刀砍死……但後來真的過來了才發現,嘿!一個個其實都是麵冷心熱的好人呢!特別好說話!”
安卡仔細地檢查了她遞過來的證件,翻來覆去地檢視印章、日期和防偽標記,確認無論是紙張質地、印刷工藝還是官方印章,都看不出任何破綻,確實與帝國官方頒發的證件一般無二。
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後,她又現場考察了溫特爾的刀工——讓她處理一塊標準的豬肉。隻見溫特爾手起刀落,動作嫻熟精準,無論是剔骨、切塊還是切片,都完成得乾淨利落,顯然對於刀具的使用極為熟練,完全滿足肉鋪工作的要求。
而且正因為她有著盜賊的職業背景,慣用匕首這類短小精悍的武器,對於肉鋪裡那些用來切割分解的小刀掌握起來更是得心應手——這無疑能很好地頂替安卡作為肉鋪老闆需要進行的大量切割工作。
“那麼,”安卡將證件遞還給溫特爾,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較為滿意的神色,她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進入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環節,“關於薪資水平的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