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爾自認為自己不算壓抑。
很明顯,她對自己並沒有充分正確的認知。
——畢竟莫妮卡清楚知道精靈**師凱特爾那深藏於冷靜外表下的……嗯,旺盛精力?
咳咳,其實客觀來說,她每天孜孜不倦地“求瑟瑟”並不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某些慾望(儘管那確實佔了一部分相當大的比重),同時也是為了莫妮卡好。
這一點,她自認為理直氣壯。
這孩子的靈魂太碎了,像一件被狠狠摔碎後又勉強拚湊起來的珍貴瓷器。
雖然在罕見的時間係魔法親和的作用下,這些碎片奇蹟般地重新粘合在了一起,勉強維持著形態,但靈魂的強度和穩定性,與正常完整的靈魂相比差了簡直不止一星半點。
一位史詩階法師的靈魂其堅韌程度甚至還不如一位狀態完好的精鋼級法師,這說出去簡直駭人聽聞。
但是剛好,作為一位登峰造極的空間係**師,凱特爾最擅長的領域之一,就是感知、操控和……捏合碎片。
空間本身就可以被視為某種存在層麵的“碎片”的集合與延展。
靈魂這種玄之又玄、難以被常規手段觀測的東西,在其本質層麵,與空間的概念有著極高的相似性。
也正因如此,在那些極致親密、靈肉交融的時刻,凱特爾可以將自己強大而穩定的靈魂,如同最細膩的銀絲般,小心翼翼地同莫妮卡那破碎的靈魂交織在一起。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入微的控製力和難以想像的專註度,遠比處理最複雜的空間法陣還要困難。
然後,她才能像一位最高明的修復大師,一點點、一絲絲地將那些靈魂的裂紋加固、彌合,將逸散的力量重新收束。
本來,她已經取得了相當大的成果,甚至內心隱秘處都忍不住生出了一點點小驕傲和成就感,看著莫妮卡的氣色似乎紅潤了些,夜裏那些痛苦的囈語也似乎減少了。
然而還沒等她這份開心持續兩天,莫妮卡最近又開始為了編撰那套見鬼叢書瘋狂地浸泡在時間長河之中,去回溯、記錄那些浩如煙海的歷史細節。
這種行為對靈魂的負擔極大,尤其是對她這種本就脆弱的靈魂而言,不啻於一種慢性自殺。
結果就是,凱特爾辛辛苦苦、夜以繼日修復好的靈魂進度,又被這不要命的小混蛋給敗光了近乎大半!
你要是凱特爾你生氣不生氣?
銀髮精靈當時感覺到靈魂連結另一端傳來的、那熟悉的虛弱與震蕩感時,差點沒把手裏正在除錯的空間模型給捏碎!
既然生氣了,那“鑿”還是不“鑿”?
這裏的“鑿”,是一個含義豐富、需要意會的動作,結合上下文,通常指代某種需要消耗大量體力、有助於釋放壓力、並能同時進行靈魂修復的……高強度雙人運動。
那麼答案就很明顯了。
凱特爾的眼神當時就變得危險起來,周身的空間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凱...特...爾......你、你簡直就是個混蛋......”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柔軟大床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的莫妮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喊道。
她感覺自己剛剛恢復一點兒的精力,連一個像樣的時間符文都沒來得及勾勒,就又被這個不知饜足的精靈給徹底榨乾了,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我要是混蛋的話,那你就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白眼兒狼。”
凱特爾側躺在旁邊,單手支著頭,銀髮如瀑般散落在枕畔,語氣略帶愉悅地輕快說道。
她用纖細的指尖,不輕不重地在莫妮卡光潔的額頭上點了兩下,帶著些許嗔怪。但最後,還是心疼地俯下身,在那微燙的額間和疲憊的眼瞼上落下兩個輕柔如羽毛的親吻。
“愛惜一下你的身體吧,親愛的。”
銀髮的精靈輕輕將嬌弱無力的魔女攬入自己溫涼的懷裏,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與後怕,“你真的沒有必要那麼拚命。那段歷史早一天晚一天編撰完成,並不會讓世界崩塌。”
“修復你的靈魂,是一件漫長而精細的大工程,禁不起你這樣揮霍。”
她的手臂環抱著懷裏纖細的身軀,感受著那輕微的、令人心碎的顫抖。
“不用你管……我、我早就習慣了……”
莫妮卡像隻受傷的小獸,下意識地縮在凱特爾微涼的懷抱裡,尋求著舒適的慰藉。她的小拳頭無力地、象徵性地捶打在精靈看似纖薄實則柔韌的胸膛上,與其說是抗議,不如說是撒嬌。
她嗚嚥著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長久以來的麻木。
靈魂破碎的副作用其實非常多,且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時不時的、無法分辨真假的恐怖幻覺;耳邊永無止境的、來自過去或未來的嘈雜囈語;夢境中扭曲蠕動、不可名狀的詭異呢喃;以及因為靈魂不穩定,而與萬物終末之地的冥河產生同步共鳴所導致的各種可怕錯覺等等等等……
這些常人無法想像的折磨,她已經承受了太久。
莫妮卡適應了很長時間,久到幾乎忘記寧靜是何物,才終於勉強習慣了這種耳邊永遠有轟鳴幻覺、眼前偶爾會掠過詭異光影的“正常”生活。
“破碎的靈魂會不自覺地向冥河靠攏,那是所有靈魂最終的歸宿,它對不完整的靈魂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凱特爾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深切的憂慮,“我擔憂……我擔憂冥河那永恆的低語,終有一日會侵蝕你的意誌,將你的靈魂徹底勾引而去。”
那是她絕對無法承受的後果。
銀髮精靈擁抱莫妮卡的雙手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用自己的存在來隔絕那無形的召喚。她的下頜緊緊貼著女孩兒微涼的額頭,傳遞著無聲的守護。
“你好肉麻……凱特爾……”
社恐魔女的臉頰忍不住泛起紅暈,將發燙的臉更深地埋進對方懷裏,悶聲嘟囔道。
這個混蛋總是這樣,在極盡的纏綿與“懲罰”之後,就開始毫無預兆地瘋狂打直球,說這些讓人心跳加速、麵紅耳赤的話,一點兒都看不到平日裏那副清冷高貴、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姿態!
明明私下裏就是一個慾望強烈、不知節製的瑟瑟精靈而已!
她在心裏偷偷補充道。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呢?
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呢?
為什麼變得越來越……吸引她呢?
明明最初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明明最開始隻是為了自己的侄女兒的前途,纔不得不向這位強大的精靈法師尋求庇護而已。
為什麼,最先淪陷的,反而像是她自己呢?
莫妮卡想不明白,思緒亂成一團。難道僅僅隻是因為自己的時間係親和吸引了對方麼?
隻是因為空間係親和對時間係親和那玄妙的共鳴效應麼?
這個想法讓她心裏莫名有些發酸。
“不隻是那一點,親愛的。”凱特爾像是擁有讀心術一般,看透了懷中少女混亂的心緒。
她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貼近莫妮卡的耳廓,用一種極輕極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的聲線輕聲耳語。
“時間係親和雖然稀有無比,但在這漫長的兩千五百年來,我也並非沒有遇到過其他擁有類似天賦的存在。”她的聲音裏帶著歲月的沉澱和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但唯有你,莫妮卡,沒有任何明確的緣由,卻令我一見傾心,彷彿迷失的星辰終於找到了它的軌道。”
“當然,也或許是因為……獨自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某些渴望,終於找到了想要徹底釋放的物件。”
她輕笑了一聲,氣息拂過莫妮卡的耳尖,帶來一陣戰慄,“但是,最終陪在我身邊的,是你。”
“而且,我希望未來也隻有你。”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極慢,極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溫度,烙印在莫妮卡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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