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說實話,帝國的各項機製在我眼裏來看並不完善,甚至壓根就稱不上先進,還遠沒有達到可以推行人民議會製度的條件。”
亞歷克斯坐直了身體,語氣變得沉穩而審慎,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沙發扶手,敲擊著歷史的節拍。
“更何況泰卡斯帝國的人民還沒有受到普遍良好的高等教育,民智尚未得到完全的解放,”他繼續說道,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帝都景象,眼神卻似乎看到了更遠的地方,“貿然將權力下放的話,很容易導致地方上的勢力甚至是一些別有用心之徒趁機竊取基層治理權力,從而引發新的、更複雜的政治動蕩。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不能毀於一旦。”
“再加上東方諸國對帝國的滲透從未停止,雖然帝國基本盤目前還算穩固,但那些曾經在戰爭後期見風使舵、沒有被徹底清算的舊貴族殘餘,偶爾也會在暗地裏鬧出些不大不小的亂子。”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冷意,“在他們還沒有徹底退出歷史舞台的情況下,為了維持穩定和發展,中央集權製度是必要且必須的。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核心來凝聚力量,對抗內外的風險。”
“君主集權的專製,至少好過貴族分權的共和。”
“所以,就集權到我一個人身上了?”
塞納德皇帝嘆了口氣,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用手揉了揉眉心,彷彿那無形的皇冠沉重萬分,“他麼的,壓力山大啊。感覺每天一睜眼,整個帝國四十個郡領的重量都壓在我肩膀上。”
大泰卡斯舉重冠軍了屬於是。
“這是目前這個時代背景下,我們所能做出的最好選擇——聽起來可能有點像為專製張目的暴論,但實際上,一個真正明智的絕對集權君主,他最大的盟友與最堅實的依靠物件,反而應該是最廣大的人民。”
亞歷克斯的目光轉回塞納德,眼神銳利而清澈。
“集權君主,或者說皇帝,其統治合法性的根基早已不再僅僅依賴於他那古老的血脈,而更在於他實實在在的功績與作為,”
“而這個功績中,很大一部分指的就是他有沒有真正地維護最廣大人民和國家的根本利益。如果他始終扞衛人民的利益,敢於同國內盤根錯節的各階層利益集團做對抗,同虎視眈眈的境外勢力作鬥爭,人民將君主的所作所為都看在眼中,記在心裏,那麼他就不會遭遇真正的統治危機,他的權力基礎將是穩固的,因為它源於民心。”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而反過來,”亞歷克斯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峻,“如果一個集權君主選擇出賣國家主權,犧牲人民利益,脫離民眾而選擇夥同貴族利益集團共治天下,試圖用不斷的妥協和利益交換來維繫自身的存續。那麼我會說,他的統治絕不會長久。貴族利益集團本質上是一幫貪婪、軟弱且極其擅長妥協談判的腐爛蛀蟲,他們中或許偶有良心未泯的存在,但作為整個階級而言,他們已經不再是推動世界前進的先進力量,反而成為了歷史發展的最大阻礙。”
“君主的集權可以讓權力統一去推行各項製度政策,而貴族共和式的分權或許在短期內讓社會顯得平穩,但長期來看,分權將導致行政效率低下、各方扯皮不斷,從而導致各層級治理的失控。”
“也正因如此,君主試圖依靠貴族的力量來統治國家是不可靠的,是極易被其裹挾甚至反噬的,而且也是最終容易被無情拋棄和犧牲的。貴族和君主的利益從來就不完全一致,在關鍵時刻出賣君主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家常便飯。”
塞納德聽完若有所思,他摩挲著帶著胡茬的下巴,眼中閃過回憶的光芒:
“你說的有道理,這讓我想起來安沙王國被我們攻破之前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兒了。我記得我們還在向聖埃洛斯堡行軍的過程中,還遠沒到兵臨城下的地步時,安沙國內的那些大貴族們就已經偷偷摸摸地像地老鼠一樣接連遞過來投降書了,爭先恐後地宣誓絕不會同勇者軍團為敵,隻求保住他們的財富和地位。”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和不屑。
“是的,這就是我說的那樣,依靠貴族的力量是不可靠的,他們永遠把自己的私利置於國家之上。”
亞歷克斯點了點頭,“所以同理,鐵爾森的那個利波利特——他這個傢夥更是短視得可笑,或許他自以為自己玩弄權術很聰明吧,但他在我看來,也不過隻是一個跳樑小醜般的蠢貨。”
“因為他更離譜,他甚至不是主要依靠鐵爾森本國貴族的力量,而是將希望寄托在東方諸國給予他的那點見不得光的暗中支援上。
我毫無疑問可以在這裏下一個斷言:假如他真的成功上台,成為所謂的鐵爾森八世,那麼他隻會將更多的國家利益無恥地出賣給國內的蛀蟲貴族和貪婪的東方諸國。對外諂媚妥協,喪權辱國;對內則必然實行高壓反動統治,鎮壓一切反對聲音。
親東派一旦在鐵爾森上台,對這個公國本身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絕非好事。”
但塞納德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接過了話茬:“不錯,對鐵爾森自然不是好事。但對咱們帝國來說,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畢竟我們軍械局這些年可是生產了不少新式裝備,正愁沒地方投入實戰檢驗一下效能呢。一個混亂而虛弱的鄰國,有時候反而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測試場。”
這話語冷酷而現實,盡顯政治家的算計。
“和利波利特相比,海瑟薇那丫頭雖然性格彆扭驕傲了些,但骨子裏還算有幾分硬氣和遠見,至少敢於正視歷史,是個值得投資和觀察的君主苗子。”
亞歷克斯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而說實在的,從人族整體利益出發,我並不希望看到兄弟鬩牆,爆發第二次大規模的內戰。”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對和平的珍視。
“但如果……如果這是為了更長遠的和平與統一而不得不經歷的必要犧牲,”他話鋒一轉,眼神再次變得堅定無比,“那麼,我們就必須放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準備鬥爭!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吼吼,聽這口氣,”塞納德皇帝一下子來了興趣,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你這是準備結束退休生活,重新出山,開始你的第二次奮鬥了麼?亞歷克斯大人?”
他故意用上了敬語,語氣調侃。
“不,”亞歷克斯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又恢復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甚至還誇張地伸了個懶腰,“隻是給你提了點兒建議而已。我現在滿腦子隻在想,我家糖豆今天中午會做什麼好吃的。是燉了她拿手的紅酒小羊排呢,還是嘗試了新的甜點配方?”
他一臉憧憬,彷彿剛才討論國家大事的那個鐵血勇者是另一個人。
“你TMD!”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塞納德皇帝愣了一秒,隨即笑罵著一拳不輕不重地捶在亞歷克斯肩膀上,“那TM的我就不留你吃飯了!趕緊滾蛋!回去跟你家那‘孩子’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去吧!”
他哭笑不得地揮著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卻又討喜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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