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接下來,將是劍術之間的比拚,公主殿下。”
“和您交戰的對手,是帝國魔法學院一年級的劍術天驕,拉洛希亞小姐,同時也是本次外交活動的第二策劃,希望您同她的切磋可以使您盡興。”
更衣室外,望著正在正冠鏡麵前整理衣著的海瑟薇公主,卡羅琳躬身行禮道。她透過虛掩的門縫,能看到海瑟薇公主正一絲不苟地調整著護腕,鏡中映出她緊抿的嘴唇和略顯複雜的眼神。
“另外,您對帝國提供的劍術訓練服有何評價?這套服裝採用了最新的魔導纖維,兼具透氣性與一定的防護力。如有其他要求,帝國將儘可能滿——”
“我想不必了,卡羅琳小姐。”
海瑟薇的聲音從室內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不耐煩,打斷了卡羅琳細緻周到的詢問。
“劍術較量的是劍術本身,而非外物,無論是赤身裸體,還是全副武裝,”她轉過身,麵向門口的卡羅琳,下巴微揚,努力維持著那種標誌性的傲慢,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劍隻是劍,劍術也隻是劍術,僅此而已。”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某種劍士的格言,但從她此刻的口中說出,卻莫名帶了幾分空洞與固執。
“......那麼,期待您滿意而歸。”
卡羅琳的回應停頓了半秒,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那一閃而過的異常,但完美的禮儀麵具沒有絲毫裂縫,隻是再次微微欠身。
“嗬嗬,我會的。”
海瑟薇發出一聲短促的乾笑,聽起來毫無笑意,反而像是給自己打氣。她最後檢查了一下腰間的佩劍——一柄裝飾精美但顯然也開過刃的細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了更衣室。
......
我叫海瑟薇·依法特裡克·莫爾多·鐵爾森,鐵爾森大公國的小公主。
一個頭銜不少,但實際重量堪憂的公主。
我前麵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後麵還有一個弟弟,我幾乎沒有國家的繼承權——在順位繼承的規則下。
標準的中間孩子,還是王室牌子的。
因此,家族將我的培養方向放在了外交領域,要我充當一個不好惹的、桀驁的紫玫瑰。
帶刺,好看,但本質上依然是用來點綴和交換的物件。
我清楚的知道這背後隱藏著的緣由——其實也很簡單,僅僅因為鐵爾森大公國所處的地緣位置,僅此而已。
我們家的風水寶地正好卡在了兩大巨頭的中間,成了天然的緩衝帶,或者說是摩擦點。
第二次大陸戰爭結束之後,西方的泰卡斯帝國在【勇者】亞歷克斯、【皇帝】塞納德·馮·海因裡希、【賢者】尤利西斯·加隆的領導下以澎湃的發展動能飛速強盛起來。
那三位大佬像是開了掛一樣,帶著帝國一路狂奔。
短短三十年,這個在過去時代連一瞬間可能都算不上的時間段,泰卡斯帝國就實現了由大國到強國的轉變。從“有點東西”變成了“深不可測”。
我們的西方,是個強大的鄰居。
還是那種肌肉虯結,每天在家門口練深蹲,震得你家地板嗡嗡響的鄰居。
而東方,卻一樣不好相處。
東邊那位倒是沒那麼直接秀肌肉,但更喜歡玩陰的。
東方諸國邦國鬆散,但是戰神的信仰卻根深蒂固,戰神教廷的觸手在這些年裏想方設法的滲透進入諸國的統治階層,試圖竊取國家權力。就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勒緊。
事實上,他們的計劃非常成功,戰神教皇國周圍的邦國幾乎已經完全成為了他們的附庸,國王成為了象徵物,其他則均為忠於教廷的人。
鐵爾森雖然屬於東方諸國,但卻處於東方的最西方,西方的最東方。
換句話說,就是兩邊不靠,兩頭受氣。是兩大勢力的中間地帶。
俗稱:夾心餅乾。
而這也意味著雙方都不能得罪。
得罪西邊,可能明天邊境線上就多了幾個師的鋼鐵魔像在搞軍事演習;得罪東邊,可能下個月國內的糧倉就得餓老鼠。
帝國的強大近在咫尺,教廷的滲透如影隨形。如何在這其中施展平衡之道,成了我這個公主所要思考的重大問題。
或者說,如何優雅地走鋼絲,並且保證自己不會摔得粉身碎骨。
尤其是在這一次的八國聯訪的大型活動之中。
聚光燈打過來了,戲就必須得唱好。
鐵爾森作為東方諸國內第一個出使帝國的王國,要在其他諸國麵前“展現忠心”,或者更嚴謹一些——在戰神教皇國麵前“展現忠心”。
得讓教廷覺得,我們還是自己人,至少表麵上是。證明鐵爾森還沒有被帝國策反,仍然屬於諸國陣營。
哪怕心裏覺得帝國的魔導科技真香,嘴上也得說信仰戰神纔是正道。
而隻有這樣,東方纔能繼續源源不斷地同我們貿易糧食,國家才能繼續存續下去。
糧食!糧食!這纔是命根子!
沒有東邊的糧食,國民就得餓肚子,餓肚子就會鬧事,鬧事王室就……我就得頭疼!
可是,帝國同樣不能得罪,泰卡斯的強大,鐵爾森是最清楚不過的——龐大的鋼鐵、布匹以及大量的魔導工業製成品,它們被以極快、極低的成本生產出來,並迅速的推廣至帝國全境。
那些流水線上下來的東西,又便宜又好用,我們自己還造不出來,你說氣不氣人?
帝國國防軍衛戍部隊在邊境上展示的裝備越來越多,越來越讓人眼花繚亂,越來越讓人心驚膽戰。每次去邊境視察,都像去看一場我們根本買不起門票的軍備博覽會。
一開始還隻是連發的附魔弩箭,後來是一種名為魔導銃的栓動步槍。
再後來,魔導連射炮、速射炮、魔像、禁咒發生儀,更新換代彷彿比眨眼還快。他們的軍械庫大概連線了異次元,總能掏出新玩具。
一座座要塞拔地而起,一尊尊黑黝黝的炮口朝外陳列,在邊境上散發出陣陣殺氣。在我們眼裏,那不是要塞,那是對著我們家門口的警告牌。
鐵爾森經不起折騰,境內多山,耕地不多,內部的糧食產量不足以養活全國的人口,所以必須通過轉口貿易賺取差額利潤。
山地風景好,但不能當飯吃啊!
從帝國購置商品,再倒賣至諸國換取糧食與魔法素材,用魔法素材向帝國交易商品,如此迴圈,這才維持了鐵爾森的存續。像個辛苦的二道販子,賺點跑腿錢,還得看兩邊臉色。
所以,玩弄平衡之術,就是我的工作——在帝國麵前假裝強硬然後被教做人,在教廷麵前假裝忠誠然後暗中吐槽。
鐵爾森的正式使團要在帝國真正的掌權者麵前卑躬屈膝,以極謙卑的誠懇態度祈求帝國的施捨。
唱白臉。
而我,將戴起名為【傲慢】的麵具,風風光光的給帝國挑刺,再然後再被狠狠打臉。
唱紅臉,然後負責捱打被羞辱。
這就是我的工作,既是向東方諸國投誠——看啊,鐵爾森的公主在儘力的欺辱帝國呢!
演技浮誇,收費高昂(指國家存續)。
又是向帝國臣服——看啊,鐵爾森的公主不過是個任人欺侮的跳樑小醜,無需放在眼裏,鐵爾森本身是無害且順從的。
自黑也是技術活。
是啊,這就是我的工作。光鮮亮麗,卻憋屈無比。
而這也是小國的生存之道——在巨人的棋局裏,努力不被踩死,還能偶爾撿點棋子縫裏的麵包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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