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凱特爾的聲音慵懶如午後的暖風,她忽然將臉埋進莫妮卡頸窩,深深呼吸,像沉醉於花香般。
“你剛剛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會是肉食精靈對麼?”
她在莫妮卡耳邊猛吸一口魔女髮絲的幽幽清香,那動作帶著幾分癡迷與佔有欲,狠狠過肺之後才慢慢開口說道,帶著她獨特的恬淡。
一雙粉紅薄唇幾乎貼著莫妮卡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肌膚,引得懷中人輕輕戰慄。
放縱了整整兩周,她也漸漸過了剛剛嘗到肉味兒的新鮮勁兒,那雙銀眸中的熾熱稍褪,恢復了幾分平日裏的清冷疏離,至少可以很好且平淡的處理內心滋生出來的陰暗慾望了。
當然,這隻是表麵上的收斂,如同暫時休眠的火山。
“其實我擁抱肉食的時間也不算久,”凱特爾微微支起身,指尖纏繞著一縷莫妮卡的褐發把玩,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
“這得追溯到我當年跟勇者相遇的時候——差不多,五十多年前吧,你還沒出生的時候。”
她語氣平淡,卻故意在“五十多年”和“沒出生”上加了重音,帶著幾分戲謔。
莫妮卡聞言險些被一口肉絲嗆住,她猛地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異色眸子瞬間泛起生理性的淚花,緊隨其後的便是沒好氣的小拳頭,軟綿綿地打在凱特爾柔軟的胸口上,一點兒力道都沒有。
那力道輕得像是在撓癢癢,與其說是抗議,不如說是撒嬌。
這孩子不敢真打的,怕凱特爾又被打“急眼”了把她摁床上來一百遍。莫妮卡內心警鈴大作,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甚至帶上了點求饒的意味。
一百遍啊一百遍。
僅僅是想到這個可怕的數字,她的腰肢就條件反射般地開始發酸,腿也有些軟。
“那時候我住在帕爾森高原上,與世無爭,離群索居,”凱特爾彷彿完全沒感受到那微不足道的“攻擊”,反而就勢握住莫妮卡的手腕,指尖在她細膩的麵板上輕輕摩挲,她的聲音平穩,如同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但是周圍的村落裡都流傳著我的傳說——姑且算是我的傳說吧,儘管我認為那多是謠傳與杜撰。說什麼高原的小木屋上生活著一位可以手撕蒼穹活埋萬軍的強**師。”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略帶諷刺的弧度,似乎覺得這些傳聞十分可笑。
“我當然無法輕鬆做到那種程度,”她微微搖頭,銀髮如瀑般滑落肩頭,“手撕蒼穹需要提前準備十天甚至十幾天,構建複雜的空間撕裂矩陣,耗費的魔力足以抽乾一條微型魔晶礦脈。”
“而且我不喜歡活埋,”她補充道,彷彿在討論某種不夠優雅的藝術形式,“效率低下,場麵混亂,缺乏精準度。我更傾向用空間刃將他們瞬間斬碎成細碎均勻的小塊之後,再以控土術均勻地混入沙土深層掩埋。這樣可以為貧瘠的高原土壤帶來豐富的有機養料,從而更高效地促進自然的平衡與植株的生長。”
精靈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環保、最經濟的廢物回收利用方式,完全無視了其過程本身的恐怖。
果然,凱特爾一開口就是讓莫妮卡倒胃口的內容,莫妮卡咀嚼的動作猛地一僵,看著盤中鮮嫩多汁的牛排,突然覺得它有點像……呃,某些不好的聯想,但社恐魔女還是努力維持著麵部的平靜,繼續和盤中的惠靈頓牛排戰鬥。
她隻是用力叉起一塊肉,惡狠狠地塞進嘴裏,通過咀嚼發泄某種情緒。
一言以蔽之——習慣了。
甚至還能就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環保講座”再吃兩大口,心理承受能力在磨礪中顯著增強。
“之後我便遇到了來到高原上請求我出山的勇者亞歷克斯——”
凱特爾繼續道,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莫妮卡的發梢,“供出我的位置的傢夥不是別人,正是尤利西斯,現在的帝國魔法學院院長,那條著名的大嘴巴老龍。”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大嘴巴”這個詞被輕輕咬出,顯然這筆陳年舊賬至今仍記在小本本上。
“勇者懇請我出山對抗魔族,說實在的,我一開始對這些與我無關的事情興緻缺缺,並不在意。”凱特爾微微聳肩,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但奈何,他的即興演講很有感染力,或者說……很能蠱惑人心。”
“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和我有關。我存在著,我在戰鬥,我將戰鬥下去......”
精靈模仿著亞歷克斯當年的語氣,雖然聲線依舊清冷平淡,卻依稀能讓人感受到一絲當年那話語中蘊含的、幾乎能點燃靈魂的熱忱與決心,“我的確承認,他跟一般的凡人很不一樣,思維跳脫,行為模式難以預測,”
她頓了頓,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而且一般人也不會想著用肉食來打動一位精靈。”
凱特爾的語氣變得十分微妙,混合著無奈、好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懷念。
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說實話,她一開始是有些憤怒的,甚至覺得受到了冒犯。
任誰剛被一番慷慨激昂、幾乎能觸動心扉的熱血演講打動,正稍微開始思考“無窮的遠方”,轉頭就被遞上一個油膩膩、顫巍巍、視覺衝擊力極強的大肘子,大概都會陷入短暫的獃滯和憤怒。
畢竟她自己剛剛因為亞歷克斯的演講而產生出一點點想要參與世俗、或許能做點什麼的念頭,但是轉眼就給她端上來一盤深褐色的,搖晃著甚至因為膠原蛋白豐富而微微蠕動著的,看上去粘稠、恐怖又油膩可憎的肉食。
那粗獷豪放的賣相,與精靈一貫崇尚的精緻、自然、優雅的飲食美學形成了毀滅性的反差。
但……那股奇異的、複合了多種香料的濃鬱醇厚香味,卻頑強地、霸道地硬是往自己的鼻子裏鑽,瘋狂刺激著她的嗅覺神經,讓她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她的胃和她的審美觀、甚至某種族裔堅持,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衝突。
即便是史詩法師乃至傳奇法師,那也是要吃飯的。
口腹之慾,並非凡人才獨有的弱點。
不吃飯雖然不會死,但是會餓——誰會當自虐狂故意不吃東西呢?
尤其是當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極具衝擊力的美味可能近在眼前時,強大的意誌力也開始動搖。
“是的,不錯,”
凱特爾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著幾分對自己當年“墮落”的無奈,又夾雜著些許好笑,“亞歷克斯就那麼十分鄭重地,給我端上來了一盤據說是整整低溫慢煮了三天三夜的金毛豬的大肘子——天知道他那時候是怎麼在帕爾森高原我那簡陋的小木屋附近完成這種烹飪的,又是為什麼會想到給一位初次見麵、以清冷孤高著稱的女性精靈送這麼粗獷豪邁、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她的措辭裡充滿了明顯的嫌棄與不解,但……
嘴裏這麼嫌棄著,但那雙清冷的銀色眼眸裡卻不由自主地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與回味,甚至喉間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桌麵,彷彿在模仿當年用叉子戳破那層顫巍巍、軟糯糯的深褐色豬皮時的觸感。
畢竟,客觀公正地說,拋開所有成見和審美差異,亞歷克斯當年燉的那個大肘子……那是真的香啊。
一種簡單、粗暴、直接、卻足以顛覆飲食觀和世界觀的、極致而純粹的美味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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