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斯!你、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尤利西斯一聽亞歷克斯那冰冷的指責,也是真急了,龍臉漲得通紅(雖然鱗片掩蓋了大部分),他粗壯的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板,發出“啪啪”的響聲。
他剛想不管不顧地繼續反駁,試圖把水攪渾,“你不也是對糖豆那孩子——”
但話剛吼到一半,半龍人就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迎上了亞歷克斯那雙瞬間瞪大的、寫滿了“你敢繼續說下去試試”的眼眸。
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幾乎凝成了實質,讓尤利西斯猛地一個激靈,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又捅了個更大的馬蜂窩。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後麵更勁爆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差點噎著自己。
“......”
尤利西斯的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下去,像個漏氣的氣球。
“......算了。”
眼前的騎士——亞歷克斯,看著老友這副蠢樣,深深地、充滿無力感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現在討論你是不是個潛在的蘿莉控,反而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小問題了,尤利西斯。”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我已經對你絕望了”的疲憊。
亞歷克斯的確深切地知道,並且用無數血淚教訓驗證過——尤利西斯這條老龍,就是個不給他加上十層八層言靈束縛就絕對會隨時隨地、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泄露關鍵資訊的超級大漏勺!
但今天這場麵,這泄露的級別,也有點太過離譜了些。
“亞歷克斯?”
此時還坐在尤利西斯結實臂彎裡的洛蒂絲,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驚奇、玩味和“我終於抓到你把柄了”的小惡魔笑容。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故意戳了戳半龍人那覆蓋著堅硬鱗片、肌肉緊繃的腰腹側部,觸感冰涼而堅韌。
“解釋解釋?偉大的、傳說中的、‘賢者’尤利西斯閣下?”她故意拖長了尊稱的語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調侃。
“這......”
尤利西斯的龍頭耷拉得更低了,連那對總是精神抖擻的龍角都彷彿失去了光澤。
原本還想垂死掙紮一下、發泄一下被冤枉的憤怒情緒的他此刻是徹底沒了脾氣,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大型犬。
“......好吧,都是我的錯,這真他媽的...全都是我的錯。”他認命般地嘟囔著,聲音悶悶的。
他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輕柔地把懷裏的哥特蘿莉穩穩地從臂彎裡放到地上,彷彿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儘管剛才“治療”時完全不是這個畫風。
然後他長長地、沉重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裡飽含了懊悔、尷尬和“我的人生完了”的悲愴。
“是的,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尤利西斯破罐子破摔地抬起頭,用爪子指向一旁扶額無語的亞歷克斯,語氣乾巴巴地介紹道,像是在背誦一段極其無聊的官方文書。
“他就是亞歷克斯,如假包換,童叟無欺。我們‘偉大’的、‘傳奇’的、‘拯救了世界’的勇者——亞歷克斯·阿道夫·海因裡希·弗拉基米爾·希爾。一個冗長拗口但又確實他媽的很傳奇的名號。”
他甚至在最後忍不住小聲爆了句粗口。
“那可......真的有點兒意外了。”
洛蒂絲眨巴著她那雙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混合著難以置信、荒誕感以及一絲......興奮?她此刻心裏甚至奇異地沒有湧起多少上一世被眼前這位勇者及其小隊最終砍下腦袋時應有的憤怒與怨恨。
腦子裏的第一反應,你們猜是什麼?
對,你們猜得沒錯。
——糖豆、那個看起來軟萌可愛、會給她分享零食、認真學“姿勢”的斯普林族好朋友糖豆的丈夫......是特麼的勇者?!
這特麼的你說扯不扯淡?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離譜、更戲劇性、更像三流騎士小說劇情的事情嗎?
(冥冥之中,某個正在思念在校女神的聖光大主教打了個噴嚏,莫名覺得膝蓋中了一箭:有的兄弟,真的有的。)
再狗血、再敢胡編亂造的吟遊詩人也不敢這麼寫啊!
啊不對......洛蒂絲轉念一想,這年頭好像確實不能高估那些地下作坊出版的廉價小說編劇們的節操和下限。
說不定還真有......
哥特蘿莉的精神世界正掀起一場猛烈的頭腦風暴,但表麵上,她至少還勉強維持住了異乎尋常的冷靜和沉穩。
她隻是微微歪了歪頭,用探究的目光望向不遠處那個正掩麵嘆息、渾身散發著“我想靜靜”氣息的高大騎士,用一種異常平靜的、甚至帶著點確認意味的語氣,輕輕開口:
“約瑟夫·維薩裡奧諾維奇·斯蒂爾?”
她念出了那個在糖豆嘴裏時常能聽到的化名。
亞歷克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放下手,露出一個極其複雜、混合著無奈、認命和一絲懊惱的表情。
“忘了那個名字吧,孩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忘了吧,那的確......是我的假名。”他瞥了一眼罪魁禍首尤利西斯,眼神裡的刀子都快凝成實體了。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完全失控的掉馬現場,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勇者,腦子也有點發懵,處理不過來。
“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尤利西斯,唉......”他再次重重嘆氣,感覺今天一天的嘆氣份額都要用完了。
“說的好像全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似的......”
尤利西斯下意識地想要小聲反駁,試圖找回一點點場子,但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仔細琢磨了一下整件事的起因經過......好像、似乎、大概...還真他媽的全都是他的錯!
從嘴瓢開始,到試圖掩飾,再到被撞破,最後自爆卡車...
“......不對,好像還真他媽的..都是我的錯。”
他最終垂頭喪氣地徹底認栽,連龍尾巴都無力地癱軟在地板上。
“那我申請政治庇護!”
洛蒂絲眼看著眼前這兩位大佬都處於心神震蕩的狀態,嘴角抑製不住地勾起一絲小惡魔般的邪笑,生怕眼下點的火還不夠旺,唯恐天下不亂地對著麵前的正牌勇者亞歷克斯就高舉右手喊道:
“以免受到某位氣急敗壞、可能試圖毀滅證據的尤利西斯學院長,對我進行的非法記憶清洗等惡劣戕害舉措!”
她喊得字正腔圓,彷彿真的在法庭上陳詞。
這話差點把旁邊正在深刻自我檢討的半龍法師真的氣得當場急眼跳起來!
“洛蒂絲!沒你這麼玩兒的!你這忘恩負義的小混蛋!”
尤利西斯氣得鱗片都炸開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呃,龍。
“咱倆什麼關係?我可是你老師!(雖然教的方式有點特別)你居然以為我會對你做那種下賤齷齪的事情!?這師徒沒法當了!心寒!太讓我心寒了!”
他捂著胸口,做出一副深受重傷、心痛欲絕的樣子。
“亞歷克斯你看看她!你看看!”
尤利西斯轉而向亞歷克斯控訴,試圖尋找盟友,“我是她說的那種會對自己學生下這種黑手的混蛋嗎?!那我不成畜生了嗎?!”
他氣憤地揮舞著爪子,感覺下一秒就要一個閃現術衝過去把那個正在偷笑的小惡魔抓回來,然後狠狠抽她屁股一千遍!
一千遍啊一千遍!
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亞歷克斯看著這一老一少、一龍一蘿莉在這雞飛狗跳的場麵,忍不住又雙叒叕嘆了口氣,感覺比跟魔族大軍打了一整天仗還累。
他抬起手,做了個“都安靜”的手勢。
“放寬心吧,洛蒂絲小姐,”亞歷克斯的聲音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沉穩,儘管眼底還帶著疲憊,“尤利西斯他不是那種人。”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兀自氣憤、鱗片炸開的半龍老友,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他雖然大多數時候...嗯,很有惡趣味,做事衝動不過腦子,嘴巴比漏勺還漏,還經常搞出各種匪夷所思的亂子...”
尤利西斯:“......”
感覺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被插了更多刀。
“...但是,”
亞歷克斯頓了頓,給出了最終評價,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難得的真誠,“至少在他那混亂的思維和行動中,絕大多數時間裏,他都意外的...挺耿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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