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尤利西斯一邊像飯後散步般悠閑地朝著小巷更深處溜達,一邊用他那低沉渾厚的龍嗓對身邊隻到他腰間的“哥特小豆丁”洛蒂絲開啟閑聊模式。
“這場景讓我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受亞歷克斯那混蛋派遣去塔斯郡給他那支‘希望之火’籌集根據地資金的事兒了……也碰到過類似的老鼠洞。”
“當時嘛……我是去找當地那些地下錢莊和黑幫組織‘借’了點發展資金。”尤利西斯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去鄰居家借塊抹布。
“反正那時候的這些‘地下組織’十有**都是當地貴族老爺們養來乾臟活、洗黑錢的黑手套!財富積蓄在他們手上?那叫暴殄天物!妥妥的浪費!與其被他們揮霍或者上供給貴族老爺買新馬車,不如……”
他咧嘴一笑,露出鋒利的龍牙,“被咱‘捐’出來支援偉大的武裝鬥爭事業!這叫資源優化配置!懂不懂?”
“被……你捐出來?”
洛蒂絲猛地停下腳步,仰起小臉,眼眸裡閃爍著“我信你個鬼”的光芒,她刻意在“被”字上咬得極重,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微妙的弧度。
“嗬……尊敬的傳奇法師閣下,您老人家怎麼能把‘搶’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冠冕堂皇呢?這臉皮厚度,怕不是能硬抗禁咒了吧?”
“欸!”
尤利西斯立刻擺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痛心表情,“你這就不懂了!這是法師的事兒!能叫‘搶’嗎?!多不好聽!多不優雅!”
他一本正經地豎起一根手指,“這叫‘捐’!叫‘借’!懂嗎?!”隨即壓低聲音,“隻不過嘛……那些‘心地善良’的人渣們,覺悟太高,完全沒有要求老夫設定還款日期罷了……這你能怪我?”
半龍法師無所謂地聳了聳寬闊的肩膀,覆蓋著鱗片的肌肉線條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那麼問題來了,小豆丁,”尤利西斯饒有興緻地看向洛蒂絲,銳利的龍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洞察的光,“你猜猜看,今天我們尾隨的這窩小老鼠……會是哪種口味的‘地下特產’呢?放高利貸的?走私的?還是……”
“邪惡教團或者分裂勢力,想都不用想!”
洛蒂絲沒好氣地翻了個標誌性的白眼,小巧的鼻子嫌棄地皺了皺。
“嚴格意義上講,這倆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那些喊著要分裂帝國的保守派舊貴族,”
她的語氣帶著前魔王對陰謀的敏銳直覺,“背後要是沒有東方諸國那些不安分的傢夥在攪風攪雨,給他們輸送資金和‘勇氣’,他們敢?至於邪惡教團……哼,更是他們最喜歡利用的攪屎棍!”
“嗯,分析得有理有據,不愧是……嗯,有見識的年輕人。”
尤利西斯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他臉上的玩世不恭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凝如山的威嚴。
巨大的身軀彷彿融入了小巷的陰影,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鎖定著前方那棟可疑的小樓入口。
“雖然老夫平時表現得……嗯,比較隨性。但不管怎麼說……我,尤利西斯·加隆,都是泰卡斯帝國的守護神之一啊。清理這些藏在帝國肌體裏的蛀蟲……義不容辭!”
......
深夜的聖埃洛斯堡,這座帝國最繁盛的不夜城,主幹道上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隱約可聞。然而在這條偏僻、堆滿雜物、瀰漫著潮濕黴味的小巷深處,卻隻有吝嗇的月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一個身影正貼著牆根,在陰森的小巷中快步穿行。
奧列維奇。
他麵相忠厚老實,厚嘴唇緊抿,小眼睛在帽簷的陰影下不安地轉動著。臉頰靠近眼窩處,幾點淺褐色的雀斑在昏暗光線下幾乎難以辨認。
一頭打理得還算整齊的褐色頭髮此刻大部分被一頂普普通通、洗得發舊的工人帽嚴嚴實實地蓋住。帽簷被他刻意地、用力地朝前拉了又拉,將整張臉都藏進那片布料製造的陰影裡,隻留下一個緊繃的下巴線條。
青年看上去二十多歲,不超過三十。他腳步急促,左拐右拐,熟練地避開地上的雜物和水窪。
最終,他在一棟毫不起眼、牆皮剝落的小樓那扇異常厚重的木門前,猛地剎住了腳步。
敲門聲響起。聲音在寂靜的小巷裏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三長,兩短。
一短,兩長。
重複兩次。
厚重的木門發出“吱呀——嘎——”
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像是垂死者的嘆息,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這扇門顯然與眾不同,材質厚實得過分,表麵還覆蓋著某種深色的、吸收光線的塗層,絕非市麵上常見的普通貨色——它更像是一道堡壘的閘門。
“今天天氣不錯。”門內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奧列維奇的身體似乎更緊繃了,他幾乎是立刻介麵道,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挺不錯,天上乾乾淨淨的,白天陽光明媚,一朵雲彩都沒有。”
然而,此刻抬頭望去,聖埃洛斯堡的夜空分明被厚厚的雲層籠罩,別說“乾乾淨淨”了,連月亮都時隱時現,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儼然一副“明天必下雨”的架勢。
顯然,這是一套精心設計、與現實完全相反的接頭暗號。
暗號對上了。
門縫稍微擴大了一點,露出張屬於一個矮個子男人的臉。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受驚的老鼠般快速掃視著巷子兩頭。他不敢動用任何偵測魔法,因為在這寂靜的深夜裏,一絲一毫異常的魔力波動都可能像燈塔一樣瞬間招來那些嗅覺靈敏的巡邏騎士或者值夜法師的注意。
在反覆確認巷子裏除了風聲和老鼠的悉索聲再無其他動靜後,矮個子男人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了一點,長長且無聲地籲出一口濁氣。
他側身讓開通道,等奧列維奇像條滑溜的泥鰍般迅速鑽入後,那扇沉重的木門立刻如同巨獸合攏了嘴巴,再次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悶響,嚴絲合縫地關上了,將外麵世界的微光徹底隔絕。
門內是一個狹小、幾乎不透光的前廳,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煙草、汗水和灰塵混合的渾濁氣味。隻有一盞掛在牆上的、燈油即將耗盡的昏暗油燈提供著可憐的光源,將兩個男人的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拉扯得扭曲而巨大。
“今天情況怎麼樣?”矮個子男人湊近,聲音裡充滿了焦灼,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
奧列維奇摘下帽子,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不樂觀,兄弟,非常不樂觀!東區的‘老酒桶’據點……上週被帝國的黑皮狗端掉了!整個據點!現在完全聯絡不上那些下級節點了!就像……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該死!”
矮個子男人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柱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該死的帝國騎士!這幫嗅覺比鬣狗還靈的畜生!特麼的打亂我們所有的計劃節奏!”他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凶光,“現在我們怎麼辦?放棄他們?那些下級節點……”
“可是放棄了他們……我們在這裏好不容易紮下的根,就又要被砍掉一大截!勢力又要大幅收縮了!我們現在到底還剩多少人手?你心裏有數嗎?”
矮個子男人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膩的頭髮,眼神閃爍,帶著不確定的茫然:“樂觀估計……可能……還有四百多人?”
他隨即又沮喪地搖了搖頭,聲音更低,“也可能連二百都湊不齊了……媽的!都是分散聯絡,化整為零……”
男人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可現在……感覺特麼的隻剩下‘零’了……根本‘整’不起來啊!”
奧列維奇聞聲,疲憊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壓抑的前廳裡顯得格外沉重。
“唉,有時候真感覺當初腦子一熱加入組織是個錯誤的選擇……”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矮個子男人的手,眉頭瞬間緊鎖,語氣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煩躁和……恐懼,“——喂!我說兄弟!你能別特麼的再擺弄你那把破匕首了麼?!晃得我心慌!”
順著奧列維奇的目光看去——
矮個子男人的右手,正神經質地、反覆地摩挲著別在腰間皮鞘外的一截匕首柄。
那匕首柄烏黑油亮,顯然被主人長期把玩。在昏暗搖曳的油燈光線下,匕首柄頂端鑲嵌的一小塊廉價紅寶石正隨著他手指的每一次無意識刮擦,反射出一點微弱卻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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