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和元老院的關係很不好嗎?”
當劍聖和法王聽到一這段話的時候,兩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凝固了。
彷彿大腦皮層的褶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了、拉展了,思維陷入了一片絕對平坦、毫無起伏的空白。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荒謬的放鬆感席捲了他們,就像在激烈的戰鬥後突然被拋進了一池溫水中。
那感覺奇異得如同漫步在北境靜謐的雪鬆林深處,隻聞鬆濤與落雪;又似遨遊在西境無垠的蔚藍大海之上,隻有海風與浪湧相伴;感覺自己彷彿化作了一隻全然無憂的靈蝶,輕盈地吮吸著雨後凝結在花瓣上的第一滴純凈甘露;又彷彿攜著幾條溫順的大狗,悠閑地坐在廣袤無垠的翠綠草原上,什麼都不想,隻是遙眺著遙遠的地平線。
整個人猶如化成一灘深不見底的幽靜潭水,緩緩流逝,慢慢歸於一種徹底的、近乎虛無的平靜。貴賓室內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精靈女子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說出的智障言論讓尤利西斯和亞歷克斯同時感到一種極其離譜的荒謬感。
這傢夥……他媽的……是怎麼在內鬥激烈到能絞殺成年巨龍的精靈權貴核心圈兒裡活下來的?!那些老狐狸的毒牙和暗箭呢?還特麼的能長這麼大?!這簡直是生命奇蹟!不,是神跡!
以自然女神的名義發誓!
此刻在神國之中的自然女神狠狠打了一個噴嚏:謝謝,有被嚇到。
“不是,亞歷克斯,還有尤利西斯,你們倆別沉默啊!”
伊琳娜焦急道,“我知道我有時候是挺傻不啦嘰的,跟不上你們那些複雜的彎彎繞繞,但是……但是還不至於傻到能讓你們……沉默的程度吧?”
精靈表情尷尬,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我說的話……真的很離譜嗎?”
“......伊琳娜,如果你認為元老院和王庭王族之間圍繞權力爭奪都快要把狗腦子打出來的情況的不算糟糕的話,那他們兩方的關係,確實可以稱得上……呃,‘和睦’。”
亞歷克斯無奈地打趣,他的大腦就差再重啟一回了。
“這跟狗腦子有什麼關係?”
伊琳娜不假思索地反問道,“王庭同胞們都很優雅啊,元老們也是德高望重,他們怎麼會……像野狗一樣打架?你這比喻太奇怪了!”
通訊寶石另一端,亞歷克斯那邊傳來了什麼東西(可能是檔案?)重重砸在桌子上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壓抑的、彷彿喉嚨被扼住的窒息聲。
好吧,現在是真的要強製重啟一回了。亞歷克斯感覺自己的CPU(如果他有的話)徹底過載冒煙了。
“停吧,停吧,伊琳娜,停吧。咱們先略過這個話題,再討論下去,我怕尤利西斯的分身會因為算力過載而直接崩潰,而我這邊寶貴的古董辦公桌也要遭殃。現在,你把寶石交給尤利西斯,我們兩個得說點兒悄悄話。”
笨蛋精靈撓了撓腦袋,有些不知所謂,但還是乖乖把通訊寶石交給了身邊的半龍法師。
這是戰爭時代養成的習慣,亞歷克斯依靠軍棍和蒲扇巴掌訓練出的條件發射——讓當時的尤利西斯一度以為亞歷克斯這傢夥是在用訓狗的方式訓伊琳娜。
如果半龍法師知道當時的亞歷克斯在想些什麼的話,恐怕他會得到一個更招笑的事實——亞歷克斯覺得訓狗可比訓伊琳娜簡單多了。
訓狗?嗬,訓狗可比訓伊琳娜理解複雜命令輕鬆一萬倍!
狗至少能分清骨頭和石頭!
“喂,亞歷克斯,”尤利西斯(本體)接過寶石,清了清嗓子,“你跟我說啥?我分身不是在院長室——”他試圖提醒對方分身就在眼前,完全沒必要打長途。
然而不等尤利西斯把話說完,人族劍聖那如同炸雷般的咆哮聲瞬間通過通訊寶石,炸響在邊境接待所的半龍人法師耳畔!連帶著旁邊無辜的伊琳娜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把她帶回來你這個蠢蛋!你閑得沒事兒乾跟伊琳娜說這些精靈王庭的破事兒做什麼!你不知道她滿腦子裏裝的是精靈聖樹的樹脂嗎?!不知道她是個世界級的蠢貨啊!她連‘狗腦子打出來’這種比喻都理解不了!你聽到她說這些東西的第一時間就該用個傳奇昏睡術放倒她!然後把她拐回帝都來哪兒都不去!讓她遠離一切政治詞彙汙染源!”
尤利西斯(本體)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下意識地把寶石拿遠了一些,臉上滿是“我招誰惹誰了”的無辜和愕然。
“現在!立刻!馬上!......算了,明天吧,明天,把伊琳娜送到帝都,然後讓禮部那幫人以最高規格禮遇,搞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什麼的!花車遊行、宮廷宴會、授勛典禮……怎麼隆重怎麼來!先讓她在帝國好吃好喝好玩地住上半年!等精靈王庭那邊打出個結果,或者等她把王庭那點破事徹底忘乾淨再說!”
亞歷克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噴,氣得遠在院長室的尤利西斯(分身)“哐當”一拳!把麵前堅硬的實木辦公桌拍得啪啪作響!
“你什麼意思!臭耍劍的!我分身在這兒你跟我打什麼長途!浪費魔力!浪費感情!罵本體很爽是吧?!”
“廢話!罵你本體不比罵你分身來得爽?”
人族劍聖回懟道,他今天是真有點兒被氣夠嗆。
一方麵是因為伊琳娜那突破天際的“政治白癡”屬性,讓他深感教育失敗;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尤利西斯這條管不住嘴的蠢龍,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看你小子也是窩學院裏太久了,腦子被檔案糊住了!有關權謀、政治、勾心鬥角這些破事兒都敢跟伊琳娜說了?你是嫌她不夠傻,還是嫌精靈王庭不夠亂?!”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充滿了對老友“作死”行為的絕望。
“伊琳娜那蠢蛋就算是知道了王庭和元老院勢同水火又能如何?她除了問一句‘關係不好嗎’還能幹嘛?她完全沒這方麵的敏銳性,比剛出生的獨角獸幼崽還單純!說她有魔王一半的政治水平都算昧著良心抬舉她!魔王至少知道要招兵買馬、合縱連橫!”
亞歷克斯的毒舌火力全開。
“那傢夥在政治鬥爭上就是個最低階的、隻會蠕動、連顏色都不會變的史萊姆的水平!不,史萊姆遇到危險還知道變形逃跑!她連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而就在亞歷克斯激情澎湃地“鞭屍”伊琳娜的政治智商時——
“額……亞歷克斯,”一個微弱、帶著濃濃尷尬和小心翼翼的聲音,怯生生地從尤利西斯(本體)手中的通訊寶石裡插了進來。
“我這邊……好像還是可以聽見的……”
正是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當事人——精靈女子伊琳娜。
她尷尬地撓了撓自己光滑細膩的臉蛋,碧綠的眼睛裏充滿了被當麵數落的窘迫和一絲委屈,吞吞吐吐地說話道。
亞歷克斯那邊沉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加理直氣壯的咆哮:“就是讓你聽見的!罵的就是你!”
他毫不掩飾,甚至變本加厲。
“一個通訊就被精靈王庭那幫老狐狸搖回去當槍使?你還真是重新整理了我對你認知的下限!你的智商是凡娜斯海溝嗎?!”
“現在,聽我的,回去!回帝都去!老老實實待在帝都!多跟嘉芙蓮練兩年心眼兒!讓她好好給你補補腦子!她收養的那個半精靈孩子,今年才十六歲那個小豆丁,腦瓜子都比你好使!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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