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丟棄,填埋。
經常殺人...咳咳...魔物的朋友都知道,處理魔獸肉是很複雜的流程。
先剔去帶毒的腺體,再將蛇膽完整剜出泡進藥酒,最後將覆蓋著細鱗的蛇皮整張剝下。
這些材料在集市上能換不少銀幣,但此刻他更在意如何讓這頓午餐安撫受驚的少女。
不久,窗外傳來翅膀拍打聲時,約瑟夫正用竹筷攪動焯水的雞肉。
這種來自他的餐具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六十六年前他用鬆木削製第一雙筷子時,絕不會想到如今連帝國最古板的伯爵夫人都以收藏象牙筷為榮。
更荒誕的是上個月的帝都都市報上,他竟看到櫥窗裡陳列著鑲嵌寶石的“貴族禮儀筷”,標價足夠買下一座磨坊。
筷子的確也是他帶給這個世界的異界產物,在當下已經被泰卡斯帝國的上層貴族所接受。
不得不說,即使是失地貴族,他們對劃圈子和搞格調也有極高的講究。
泰卡斯的貴族們以會使用筷子為榮什麼的,是約瑟夫所想不到的。
甚至還因此誕生了專門教授貴族子弟如何使用筷子的筷子訓練師,憑空創造出來一大批就業崗位。
不過這些都與約瑟夫沒什麼關係罷了,現在的他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退役騎士。
蛇尾的部分經過精心醃製後被約瑟夫放進了烤爐裡,烤爐中的火焰熊熊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男人細心地調整著火候,讓蛇尾能夠烤得恰到好處,除錯完畢,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先生!”
少女懷中的陶罐隨著蝠翼收攏的動作微微傾斜,約瑟夫注意到她鼻尖沾著星點花粉,想必是途中被花朵吸引了注意。
“尼特在家嗎?”
少女搖搖頭:“尼特村長不在,但妮婭在家,我把東西交給妮婭妹妹了。”
“那就好,給誰都一樣。”
約瑟夫點點頭,隨後就注意到糖豆懷裏的陶罐子,看上去分量不輕。
“這是?”
“這是妮婭送來的回禮,我推脫不下,所以就收下了。”
少女勾勾鼻尖,“妮婭說這是米諾斯族的小麥果汁,說約瑟夫先生會喜歡的。”
“可是先生?小麥果汁是什麼?”
糖豆將陶罐放到餐桌上,轉頭眨巴著眼睛,期待約瑟夫先生為她答疑解惑。
“一種味道不錯的甜味飲品,糖豆可以先嘗一嘗滋味。”
約瑟夫把蘑菇撒進鍋裡,放入羅勒碎和迷迭香粉,配上肉豆蔻碎,以及自釀的黃豆醬油——他花了好長時間才成功複製出合格的醬油,就是為了改善自己的夥食。
“飲品,甜的......”
饞蟲上腦,糖豆鬼使神差地掀開陶罐蓋子,青草與淡蜂蜜的芬芳轟然炸開,一股混著青草芬芳的濃鬱甜香直撲少女的鼻尖,立馬熏得小傢夥七葷八素,險些香一個大跟頭。
“隻是一點點,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糖豆自言自語的,聞著濃鬱的甜味芬芳,小舌不由自主的舔過一圈雙唇。
少女轉頭看到約瑟夫還在廚房忙碌,便跟做賊似的,小腦袋湊近罐子邊緣,香舌探出,舔一口罐內的“果汁”。
“好香!”
“好甜!”
一股上頭的滋味頓時席捲糖豆的腦海。
“再來一口,就一小口,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的......應該......”
糖豆的嘀咕聲從約瑟夫身後傳來時已經晚了。
他轉身便看見少女抱著陶罐像小獸般蜷在餐桌旁,粉舌正舔舐著罐沿殘留的酒液。
陽光穿過她透明的翼膜,在橡木地板上投下蝴蝶翅膀似的紋路。
小酌了兩口小麥果汁後,糖豆就有些迷迷糊糊了。小傢夥臉頰微紅,眼神迷離,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可愛。
她發出幸福但帶有些癡癡的笑聲,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卻又帶著一絲讓人忍俊不禁的憨氣。
嘴裏還不時發出些囈語,“好甜...嘿嘿嘿......”
約瑟夫聽著糖豆的話,表情一陣微妙,直到他看到桌子上的陶罐已經被某隻饞嘴的小蝙蝠開啟,才大概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會吧,隻是一些甜酒而已啊......”
難以置信,看著如樹袋熊一樣慵懶的小蝙蝠,約瑟夫久違的感到大腦有些宕機。
這可是米諾斯人為了青草節準備的青草甜酒,即使是米諾斯族的小孩子都不會喝醉的極低度數......
這傢夥,就這麼水靈靈的喝醉了?
“嘿嘿嘿,約瑟夫先生,約瑟夫先生,嘿嘿嘿......”
“唔,好香......”
而接下來的發展完全超出約瑟夫的預料。
他伸手去奪酒罐,糖豆卻突然張開蝠翼騰空而起,發梢掃過他的下頜帶起一陣甜香。
少女在空中劃出醉醺醺的弧線,最後像片楓葉般輕盈地落在他背上。
醉酒的少女動作極其不老實,靈巧的小手在男人身上上下遊走。
“先生身上有太陽的味道......”
帶著酒氣的呢喃在耳畔炸開,約瑟夫渾身僵直。
糖樹汁般粘稠的鼻音混著溫軟吐息,讓他後頸泛起細密的戰慄,更要命的是少女的雙腿正環在他腰間,隔著粗布襯衫都能感受到那抹不屬於北境的灼熱。
蝠翼大張把約瑟夫包裹在其中,像是獵人捕獲了她的獵物。
“還真是高估了你啊糖豆。”
“先生在說什麼?先生說糖豆很可愛?嘿嘿,糖豆一直都很可愛,隻不過族裏人一直都很討厭糖豆。”
“先生討厭糖豆嗎?”
少女水汪汪的眼眸紅彤彤的,顯然已是爛醉,區別於常態時的分寸感,酒後的糖豆開放了許多,甚至與平日比更多了一絲野性。
“不,不討厭。”
約瑟夫隻得放下手中的工作,輕輕地將糖豆抱起來,尋思著得把她放床上睡一覺。
“那就是喜歡糖豆咯!”
“額,也不能直接這麼說......”
“那先生就是討厭糖豆!”少女眼眶蓄滿了淚,隻差一點就要落下珍珠。
“喜歡喜歡,喜歡糖豆,可以嗎?”
“別哭,別哭......”
他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在上輩子時這是拳師們的施法前搖,瞧見必須得撒腿就跑,不然就得倒血黴了。
(畫外音:不僅如此,當年你斬首那些貴族少女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約瑟夫的動作頓了頓,就這剎那的遲疑,醉醺醺的蝠翼少女已經得寸進尺地把臉埋進他肩窩。
“嘿嘿,那就好,糖豆也喜歡先生,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先~生~!”
“可族老說白化種是災禍......”
糖豆突然抽泣起來,淚水洇濕了約瑟夫的亞麻襯衫,“但是糖豆明明很努力抓老鼠了...老鼠明明很難吃......”
斷斷續續的醉話像把鈍刀,在他心口剜出細小的傷口。
男人嘆了口氣,托著少女的手掌稍稍收緊。
米諾斯小甜水兒的後勁正在發作,糖豆的蝠翼無意識拍打著,將案板上的洋蔥皮掀得到處都是。
當她試圖用犬齒輕咬約瑟夫耳垂時,男人終於忍無可忍地扣住她的腕骨。
“失禮了。”
低聲道歉的同時,約瑟夫屈指在少女後頸某處輕輕一按。
下一秒,糖豆便哼唧著鬆開手腳,像塊融化的楓糖般滑進他臂彎。
約瑟夫擦了一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隨後邁著小步子,手掌托著少女的臀小心翼翼地把糖豆送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醉酒的少女躺在床上,微微閉著眼睛,睡顏微紅,如同盛開的桃花般嬌艷動人。
“真沒想到醉酒的糖豆居然會是這副模樣。”
約瑟夫輕輕地坐在床邊,伸手撫摸著糖豆的頭髮。髮絲柔軟而順滑,在男人的撫摸下漸漸捋順。
“喜歡,我嗎......”
如果糖豆此時醒著的話,就能看到,男人的耳垂此時已然似提子般漲得通紅。如此直白且真誠的愛戀表達,這還是約瑟夫兩輩子人生裡第一次聽到。
不是裹挾著利益的誘惑,不是覬覦他威望的妥協,是真真正正的愛戀啊!
窗外,微風繼續吹拂著,樹葉沙沙作響。
溫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糖豆的臉上,他輕輕伸出手,將糖豆額前的一縷髮絲撥到一旁,動作輕柔得如同在觸控珍貴的瓷器。
糖豆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輕輕的囈語,那聲音如同一隻小貓的呢喃,讓約瑟夫的心瞬間變得更加柔軟。
“這孩子還挺可愛的嘛......”
醉酒後的少女褪去了平日的謹慎,時不時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
當他的手指無意間撫過那對毛茸茸的尖耳,糖豆突然抓住他的小指塞進嘴裏。
“橡子糖......”
含糊的夢囈伴著溫軟觸感傳來,約瑟夫觸電般抽回手指。
窗外驚飛的貓頭鷹撞斷枯枝,在寂靜中炸開清脆的聲響。
男人盯著指尖晶亮的水痕,突然意識到自己耳根燙得驚人。
灶台上的燉鍋發出咕嘟聲,約瑟夫逃也似的回到廚房。
他機械地往湯裡撒鹽,眼前卻不斷浮現少女那......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差點鹽就加多了。
“先生~”
帶著哭腔的呼喚從樓上飄下。
約瑟夫握勺的手一抖,濃湯濺在爐火上騰起青煙。
“這就來!”
他解下圍裙快步上樓,發現糖豆正抱著枕頭瑟瑟發抖,蝠翼將自己裹成密不透風的繭。
陽光穿過窗欞,照亮少女眼角的淚痕,約瑟夫在床邊僵立片刻,最終輕輕掀開羽翼的一角。
他的手掌撫上糖豆顫抖的脊背,那些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下來。
睡夢中的少女本能地貼向熱源,發頂蹭過男人下巴帶起細密的癢。
“先生......”
“我在,我在......”
日落後的雨來得突然,約瑟夫聽著簷角漸密的雨聲,思緒飄遠。
末了,他哼唱起童年的北境歌謠。
“年輕小夥兒結了婚,便會棄劍卸甲......”
“定是他心中,有了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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