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血族的傳說,血神終將從悠久的長眠中醒來,重新帶領她們走向復興和榮光。”凱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果將這條聖訓傳說當成血族此次行動的目的的話,那麼他們大概率準備復活血神。”
“但問題是血神從始至終都從未存在過。”霍雅皺著眉頭,“那這股信仰最終會發生怎樣的嬗變,又會引發怎樣的結果呢?”
她開始踱步,聖者形態的身軀在燭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信仰指向一個從未存在過的目標——
那會發生什麼?
那股龐大的信仰之力找不到歸宿,會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它們會尋找任何可能的附著點,任何與“血神”這個概念有關聯的存在。那些存在可能是血族的始祖,可能是古老的遺物,也可能是……
凱撒忽然開口。
“絲芙林忒科亞。”
霍雅的腳步猛地停住。
她轉過身,目光與凱撒對視。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情緒。
那是——驚恐。
“糖豆!”
霍雅驚呼一聲,她趕忙將視界視角猛地一轉,瞬間跨越千山萬水,投向了遠在帝國腹地的聖埃洛斯堡。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的,糖豆。
那個白髮白翼的斯普林少女,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可愛姑娘,那個被亞歷克斯寵在心尖上的小妻子。
她的種族是極其稀少的斯普林人。
並且還是斯普林人中的【白化種】與【傳奇種】——兩股本不應該匯聚的力量在她的身上顯現,並達成了極為脆弱的平衡。
斯普林人是神獸絲芙林忒科亞自上古時代延續至今的極其稀少的受眷顧者。
儘管他們早已失落了曾經的信仰與榮光,但曾經蝠神所留下的力量與血脈卻仍在傳承。
那傳承藏在每一個斯普林人的血液裡,藏在他們的本能裡,藏在那些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血脈深處。
平時那些力量隻是沉睡,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影響。
但如果——
如果有龐大的、找不到歸宿的信仰之力突然湧入呢?
如果那些信仰之力正好與絲芙林忒科亞有關呢?
如果糖豆體內正好流淌著最純正的蝠神血脈呢?
霍雅不敢再想下去。
她立刻抬起手,一道神力通訊瞬間凝聚成形。
“喂!是我,霍雅!你現在快看一下糖豆的狀——”
話音未落。
一道極其恐怖的神性力量從聖埃洛斯堡薔薇區衝天而起。
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太過純粹,太過古老,以至於霍雅的神力通訊在瞬間就被衝散。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股力量的餘波震得後退了一步。
凱撒一把扶住她,目光同樣投向那個方向。
那是一道血金色的光束。
紅色與金色交織在一起,紅色是血的深沉,金色是神的輝煌。兩股色彩糾纏著,旋轉著,像兩條巨龍盤旋而上,直插雲天。
光束衝破雲層,衝破天幕,衝破一切阻礙,直達那凡人無法企及的高處。
整個聖埃洛斯堡都被照亮了。
那光芒太強,太刺目,以至於無數人在這一刻抬起頭,獃獃地望著那道衝天而起的光柱。
有人以為是神跡降臨,跪地祈禱;有人以為是魔法失控,驚慌失措;有人隻是站在那裏,張著嘴,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而在那光束的中心——
在薔薇區阿芙樂爾徑8號那棟溫暖的小樓裡——
在那間拉著窗簾的臥室裡——
霍雅感知到了糖豆的氣息。
那氣息正在發生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變化。
“信仰,在燃燒。”
她喃喃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是那種最極致、最徹底、最不可逆轉的燃燒。
就像一顆沉睡了萬年的恆星,終於迎來了它的黎明。
凱撒握緊了拳頭,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血金色的光柱。
“亞歷克斯叔叔……”他喃喃道,“快啊。”
但亞歷克斯那邊也是一臉懵逼。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妻子身上會突然冒出那麼強烈的神性波動。
就在五分鐘前,他還在書房裏處理一些不太要緊的檔案——邊境駐軍的冬衣補給清單,幾個獸人邊界糾紛調解書,還有一份關於明年春耕種子調配的初步方案。都是些瑣碎的、無聊的、但又不得不看的東西。
然後下一秒,整棟房子都在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規則層麵的震顫。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一股極其強烈的神性波動就從二樓席捲而下。
鋪天蓋地。
排山倒海。
那是能把人的靈魂都沖刷一遍的洶湧潮汐。
亞歷克斯隻感覺眼前一花,等他再看清周圍的時候,整個家都已經變了模樣。
木製的牆壁變成了金燦燦的材質,不是刷了金漆,而是從本質上轉化成了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神域建材。地板變成了半透明的晶石,踩上去有一種奇異的彈性。書架上的書還在,但每一本書的封麵上都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被烙上了某種古老的符文。
就連他剛剛喝了一半的那杯茶,此刻也在杯子裏泛著淡淡的金光。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情況!”
男人難得爆了次粗口。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爆過粗口了。
自從退役,自從娶了糖豆,自從過上這種平靜而幸福的生活,他就很少再有需要用髒話來表達情緒的時刻。
但現在,他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語言。
但眼下絕不是糾結這種問題的時候。
“糖豆!”
他高喊一聲,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那是恐懼。
不是對神性的恐懼,不是對未知的恐懼,而是對一個可能性的恐懼——糖豆,他的妻子,那個早上還在跟他撒嬌、還在為了巧克力跟他鬥智鬥勇的小姑娘,此刻正處於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狀態中。
他希望得到回應。
任何回應都可以。
隻要是她親口說的。
但顯然,這是無用功。
二樓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隻有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神性波動,像心跳一樣,一收一縮,一收一縮,每一次收縮都讓周圍的金色變得更加濃鬱。
亞歷克斯不再猶豫,身形一閃,直接衝上二樓。
臥室的門開著。
那道光柱從床上衝天而起,穿透天花板,穿透屋頂,穿透一切阻礙,直插雲霄。光柱的直徑大概有兩米,把整張床都籠罩在其中。床上的被褥已經被那光芒同化,變成了某種流動的、半透明的物質。
而在光柱的正中央——糖豆靜靜地躺著。
她睡得很安詳,很平靜,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痛苦,沒有任何掙紮,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雙蝠耳軟軟地垂在兩側,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蝠翼也收斂著,翼膜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但亞歷克斯知道,那平靜的表象下,正在發生著某種無法逆轉的變化。
糖豆已早早沉浸於一場大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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