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對父親的昵稱,剛剛起身向皇帝皇後行禮的凱撒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恭敬道:
“父親,母親。日安。”
霍雅則依舊端坐,隻是朝著皇帝皇後的方向微微頷首,姿態超然卻又不失禮節——她畢竟是信仰遍佈大陸的聖光女神,能以化身降臨參與私人聚會已是殊榮。
“拉洛希亞那丫頭沒跟你們一起來?”
“得了吧,你哪兒是在問我閨女?你分明是在拐著彎問你家那位糖豆小姑娘有沒有跟著一起過來!
放心,她們倆,加上那位獸人小公主,估計還在內廷的暖閣裡聊得熱火朝天呢。
年輕女孩湊在一起,話題可比我們這些老傢夥有趣多了。我已經派人去催了,估計再過一會兒,三個小姑娘就該手挽著手出現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自己那位於亞歷克斯右手邊的主賓位置坐下,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般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揉了揉額角:
“我是真不喜歡跟獸人使團那幫傢夥一起喝酒談事兒,他們那套‘酒桌上見真章’的談判邏輯簡直要命。
尤其是那個使者頭領,叫什麼‘斷牙’的,酒量深不見底,還專挑我酒窖裡那些珍藏多年的精靈果釀和矮人火酒下手,摁著可勁兒造!
美其名曰‘感受帝國的熱情與誠意’……我看他就是想把我灌趴下,好在後麵的談判裡占點便宜。”
侍者適時地為新到的三位貴客斟上飲品。
塞納德看也沒看,直接端起一杯清水灌了一大口,想要藉此沖淡喉嚨裡臆想出的酒氣。
亞歷克斯麵前則被放上了一杯溫熱的散發著醇厚奶香的飲料。
塞納德瞥了一眼,嗤笑道:“你還是老樣子,亞歷克斯?這種場合也隻喝牛奶?”
“當然。酒精會影響神經反應速度和思維清晰度,尤其是你們喝的那種‘燃料’。
怎麼,那位獸人小公主今晚也會來參加這個……算是非正式的家庭加友人聚會?”
“不出意外的話,會的。”
塞納德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癱得更舒服些,直到旁邊的賽琳娜皇後看似不經意地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側腰,眼神示意他注意儀態。
皇帝陛下隻得稍微坐直了些,但語氣依舊隨意:
“按照獸人那邊,尤其是龍牙部落的傳統,把公主送到對方的地盤,基本上就等於‘嫁過去了’,他們那邊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儀式,甚至不一定要有正式的婚禮公告,講究的是一個‘事實歸屬’。
所以從獸人酋長國的角度來看,這位小公主踏上帝國土地的那一刻,和親就算完成了大半。”
“哦?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從獸人的傳統視角看,咱們的拉洛希亞皇女,現在就算是個‘已婚人士’了?”
“當然不是!你想什麼呢?”
塞納德立刻否決,翻了白眼,“那孩子按帝國法典,還有一年多才正式成年呢!現在頂多算是有了一個‘未婚妻’,而且隻是初步意向!我這當爹的還沒徹底點頭呢!
再說了,我還得好好考察一下那位獸人公主的品行、智慧、以及對拉洛希亞的真正態度。
政治聯姻是一回事,但我女兒的幸福也不能完全當籌碼……呃,至少不能全是籌碼。”
他最後補充了一句,略顯底氣不足,又在皇後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
“順帶一提,那獸人小公主的名字是真他……真夠長的!我接見時聽使者唸了一大串,咕噥咕噥的,音節拗口得很,根本沒記住。反正以後拉洛希亞愛叫她什麼就叫什麼吧。”
“是呼蘭·波特爾·莫特卡·帕慕·歐林·凱末爾。”
賽琳娜皇後溫和而清晰地報出了一長串音節,聲音悅耳,每個音都發得準確無誤。
她帶著些許無奈和縱容看了丈夫一眼,“你這傢夥,對數字、戰略、軍隊編製過目不忘,對人名卻還是一如既往的不上心。這可是未來可能成為我們家庭成員的女孩的名字。”
“如果我需要對每一個接觸過的人都上心記住他們的全名,那麼每天帝都都有成百上千個新名字、新頭銜需要塞進腦子——政務官、將領、外國使者、地方官吏、還有那些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頭銜都印在名片上的傢夥……
就算我是史詩階的戰士,精神力遠超常人,恐怕腦容量也不夠使。畢竟你知道的,親愛的,”
他看向皇後,難得地用了昵稱,“我隻是一個習慣揮動巨劍、思考直線問題的‘單純’戰士而已,這種細微處的記憶,不是我的強項。”
他這番毫不掩飾的“自我開脫”,配上那副理直氣壯又略帶憊懶的神情,讓包廂內的氣氛更加輕鬆起來。
亞歷克斯搖頭失笑,嘉芙蓮將軍的嘴角也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連霍雅那完美無瑕的麵容上也掠過一絲屬於“理解”的笑意。
凱撒則默默低頭喝了口水,掩飾住臉上對於父親這種“真性情”在私下場合暴露的複雜表情。
布萊克·福爾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凜然。
眼前這幅帝國最高權力核心圈(外加一位真神)私下聚會的場景,恐怕是外界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
沒有繁文縟節,沒有劍拔弩張,甚至沒有太多政治算計的緊張感,有的隻是老友間的調侃、家人般的隨意,以及對某些荒謬現實的共同吐槽。
這種毫無身份包袱、真情流露的氛圍,或許纔是這個強大帝國真正的黏合劑之一,也隻有在最核心的小圈子裏,才能窺見如此真實的一麵。
他下意識地又挺直了些背脊,儘管努力放鬆,但身處其間,依然感覺如同置身於平靜卻深不可測的海洋中心。
“魔王大人,你到底在哪兒啊。”
布萊克不禁這般思念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