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我?”
卡羅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嗯。”
糖豆拿起那頂冠冕,指尖拂過冰涼的金屬和溫潤的寶石,“這就是那頂冠冕,也可以叫它‘安寧之冕’或者‘靈魂王冠’。
聽先生說,它是血族傳承的聖器之一,主要功效就是穩定靈魂和精神,隔絕外在的侵擾與內在的混亂。”
她回憶著自己短暫的佩戴體驗:
“我戴過一會兒,感覺……效果不是很好。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本身靈魂沒什麼大問題,所以效果雖然明顯,但也不算驚人。”
少女看向卡羅琳,眼神認真起來,“但卡羅琳你說過,你一直受到血脈裡那份詛咒的困擾,對吧?日常都會有各種不適。這冠冕既然是血族聖器,針對血脈層麵的問題,效果應該會強得多。”
糖豆說著,示意卡羅琳低下頭:
“來,試試看。隻是試試效果。”
卡羅琳猶豫了一下,看著糖豆眼中不容拒絕的關切,還是順從地微微傾身,將頭靠了過去。
糖豆站起身,小心地將那頂並不沉重的冠冕戴在了卡羅琳血紅色的發間。
冠冕自動微微調整了大小,完美地貼合了她的頭型,十三顆寶石在觸及她麵板的瞬間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起初的三秒,卡羅琳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她甚至有些忐忑,擔心這聖器對自己混血的身份不起作用,或者產生排斥。
然而,三秒過後。
有一道清冽甘泉自頭頂天靈澆灌而下,瞬間流淌過四肢百骸,滌盪了每一個角落。
常年盤踞在腦海深處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沉悶轟鳴聲——那是詛咒帶來的、近乎永恆的背景噪音——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那些時不時就會鑽出來的充滿惡意的低語和扭曲的囈語,不見了。
血脈中時刻存在的細微卻無法忽視的灼痛與滯澀感,煙消雲散。
來自古老血脈記憶碎片帶來的混亂癡妄與幻視幻聽如同被陽光直射的晨霧,頃刻間消散無蹤。
卡羅琳猛地睜大了眼睛,赤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
她的頭腦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輕盈、寧靜。
世界被擦去了一層毛玻璃,色彩變得鮮明,聲音變得清晰,連空氣流過麵板的感覺都細膩了起來。
這種純粹而極致的“正常”感,對她而言,竟是陌生到令人無措的體驗。
“等等……不,我,我這是……”
卡羅琳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抬手,似乎想觸控自己的頭,又怕碰掉了冠冕,“我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太安靜了……也太清晰了。”
她描述著,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欣喜,“好像……好像就算一個月不睡覺,思維也不會混沌半分。”
但這種體驗帶來的衝擊力太大,伴隨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不安。
如此珍貴、如此強大的聖器,她怎麼能……
幾乎沒有多做思考,卡羅琳立刻抬手,小心翼翼卻又堅定地將冠冕從自己頭上摘了下來,雙手捧著,遞還給糖豆,眼神認真而懇切:
“不,糖豆媽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這……這是殿下給你的,是血族的聖器,我……我絕對不能收!”
“不,你必須收下!”
糖豆的態度卻異常強硬,她沒有去接冠冕,反而向前一步,將冠冕輕輕推回卡羅琳懷中,語氣不容置疑。
“為什麼?”
卡羅琳不解,還想推辭。
糖豆看著她,那雙總是盛著靈動笑意的眼眸此刻顯得深邃而嚴肅:
“因為就在我戴上這頂冠冕的短暫時間裏,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知識像是自己湧進我腦海的,或許是冠冕傳遞的,又或許是其他什麼原因。”
“血族的三件聖器——聖杯、聖冕、聖刃,它們不應該聚合在一起。至少,絕對不能長時間掌握在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勢力的手中。”
糖豆的眼神複雜:
“黃昏之刃,我是一定要親自保管的。我不會讓它落到任何人手裏,包括……某些時候的先生自己。那麼,這頂冠冕,就不應該繼續留在我這裏。”
“所以,卡羅琳,冠冕由你來保管,是最合適的選擇。你身負血族血脈,最能發揮它的功效,緩解你的痛苦。而你,也是我除了先生之外最信任的人。”
“我相信你,卡羅琳。我相信你會好好使用它,用它來保護自己,也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幫助我們。
這不是饋贈,這是一份責任,也是一份……我作為‘媽媽’(她說到這裏,臉頰微紅,但語氣依舊堅定)能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卡羅琳怔怔地看著糖豆,又低頭看看懷中流轉著暗啞華光的冠冕。
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她剛才體驗到的令人眷戀的安寧氣息。
血脈中隱約又開始蠢蠢欲動的細微刺痛,提醒著她這份禮物意味著什麼。
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這不是施捨,是託付,是信任,是糖豆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卻又無比真誠地保護著她關心的人——無論是可能走向極端的先生,還是備受詛咒折磨的自己。
一股暖流衝散了不安,卡羅琳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終於不再推辭,將冠冕緊緊抱在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對糖豆展露出一個無比明亮、帶著淚光的笑容。
“嗯!我答應你,媽媽。我會好好保管它,好好使用它。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
窗外,暮色漸濃,真正的黃昏即將來臨。
房間內,兩個少女的身影被暖色的光線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一柄足以弒神的匕首被謹慎封存,一頂能夠撫慰靈魂的冠冕找到了它暫時的歸屬。
未來的道路依然佈滿迷霧與艱險,但至少在此刻,某種令人不安的“聚合”被暫時分開,而信任與關懷的紐帶,在她們之間變得更加牢固。
糖豆看著卡羅琳如釋重負又滿懷感激的笑容,心中那團因先生而燃起的怒火,似乎也悄然平息了一小簇。
她望向窗外,默默想著:先生,你看,我在用自己的方式處理問題。所以,你最好快點想清楚,該怎麼跟我解釋。
否則,這場“冷戰”,可沒那麼容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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