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卡羅琳回到位於帝都的安薩斯公爵宅邸之後,還沒來得及脫下沾著室外寒氣的鬥篷,一直守候在門廳的半獸人女僕卡嘉便腳步輕快地迎了上來,手裏捧著一份看起來頗為特別的信箋。
信封是質樸的米白色羊皮紙,封口處用一小塊溫潤的蜂蠟仔細封好,蠟印卻並非任何家族的徽記,而是一隻線條簡潔可愛、圓頭圓腦、還帶著兩顆小尖牙的Q版小蝙蝠圖案。
這獨特的印記讓卡羅琳立刻眼前一亮,原本略顯疲憊的神情也精神了幾分。
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糖豆特有的標記。
糖豆格外偏愛這種帶點童趣的小設計,用來給親近的朋友傳遞訊息。
卡羅琳立刻收斂了隨意的心態,鄭重的從卡嘉手中接過信箋,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
她走到門廳一側光線明亮的壁燈下,小心地揭開那枚可愛的蝙蝠蠟封,抽出裏麵摺疊整齊、帶著淡淡花香的淺藍色信紙。
信上的字跡清秀工整,偶爾有幾個字會不經意地帶上一點點圓潤的弧度,透出書寫者活潑的個性。
糖豆在信中先是親切地問候了卡羅琳,關心了她近期的工作,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一份小小的禮物”,並且希望卡羅琳能在方便的時候親自去領取。
“地點是……帝都郊外,米諾斯鎮,米諾斯村,村郊林間木屋……”
卡羅琳輕聲念出信上標註的地址,深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米諾斯鎮,米諾斯村……這個地名,她似乎有些印象。
記憶的碎片被調動起來,她隱約記得,糖豆在一次閑聊中好像提過這個地方,語氣裡充滿了懷念和一種特殊的溫情。
好像……亞歷克斯閣下在徹底退休、和糖豆結婚之前,曾化名“約瑟夫”,在那裏隱居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朝,大隱隱於市……”
卡羅琳低聲自語,嘴角不由得向上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深紅的眼眸裡流露出感慨和欽佩,
“沒想到,勇者大人在卸下重任決定享受平靜生活的時光,竟然就躲在我們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對亞歷克斯這種能夠在巔峰榮耀後急流勇退安然隱於市井的生活態度表示由衷的欣賞。
這遠比那些戀棧權位、沉迷浮華的人要難得得多。
既然是糖豆親自邀請,地點又如此特殊,卡羅琳自然不會怠慢。
她立刻吩咐卡嘉和艾莎調整了次日的行程安排,將前往米諾斯村郊木屋列為了優先事項。
第二天,晨光熹微,卡羅琳便登上了家族那輛並不張揚但內部舒適保暖的馬車,駛出了帝都宏偉的城門。
米諾斯鎮距離帝都有相當一段距離,加上冬日道路難免有些濕滑難行,幾經輾轉,當馬車終於駛入米諾斯村地界,沿著一條被積雪覆蓋的鄉村小路找到那處信中所指的“村郊林間木屋”時,時間已近晌午。
木屋靜靜地坐落在樹林邊緣,背靠著一小片山坡。它看起來並不大,煙囪裡正冒出縷縷淡灰色的炊煙,筆直地升入清冷的空氣中。
木屋周圍有一圈低矮的籬笆,院子裏收拾得乾淨整潔,雖然被白雪覆蓋,但仍能看出主人精心打理的痕跡。
儘管仍處於深冬季節,萬物凋敝,寒風料峭,但這棟普通的林間木屋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寧靜溫馨的祥和氣息。
尤其當卡羅琳和艾莎走下馬車,更清晰地看到庭院中的景象時,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庭院裏,一場“雪仗”正在進行。
不過,這場雪仗的陣仗,有點……超乎尋常的“狂野”。
隻見那位有著雪白長發、琥珀般眼眸、容顏精緻如人偶的斯普林少女——糖豆,正站在潔白的雪地裡,身周竟憑空懸浮著上百顆拳頭大小滾得無比圓潤完美的雪球!
這些雪球並非靜止,而是在魔力的牽引下在她身體周圍規律地旋轉、流動,形成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雪球星環。
而且,還有更多的雪球正從她身旁的積雪中自動剝離、凝聚、塑形,源源不斷地加入到這個旋轉的佇列中。
而她的“對手”,那位穿著簡單灰色冬衣、手持一柄普通木劍的男人——勇者亞歷克斯,則站在庭院另一端,臉上帶著混合著無奈、縱容和一絲絲警惕的苦笑。
下一秒,糖豆眼神一凝,圍繞著她旋轉的雪球星環瞬間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以驚人的速度和刁鑽的角度,從四麵八方呼嘯地射向亞歷克斯!
破空之聲連綿不絕,幾乎形成一片白色的彈幕!
麵對這足以將普通人砸得鼻青臉腫甚至可能造成傷害的“雪球風暴”,亞歷克斯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大幅移動腳步,隻是手腕翻轉,那柄毫無魔力波動的木劍在他手中化作了一片流動的灰影。
“啪!啪!啪!啪!……”
清脆密集的擊打聲疾風驟雨般響起!
亞歷克斯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舉重若輕的隨意,但每一次揮劍、每一次格擋、每一次輕挑,都精準無比地命中一顆飛射而來的雪球。
木劍的劍脊或劍鋒與雪球接觸的瞬間,雪球便如同撞上了鐵壁,瞬間爆散成蓬鬆的雪粉,簌簌落下,竟沒有一顆能突破他的防禦圈,觸碰到他的身體。
他的身形在漫天雪粉和飛舞的木劍殘影中穩如磐石,彷彿在進行一場優雅而精準的劍術表演,而非一場夫妻間的玩鬧。
這場麵與其說是打雪仗,不如說是一場微型的“攻防演練”,或者說,是妻子在用一種非常“糖豆式”的方式,向丈夫表達著某種強烈的情緒。
“糖豆,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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