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群眾的智慧是無限的。
在遠離戰爭陰影的現在,這些原本隻用於防磨傷的內衣物件有了它原本沒有但現在具備了的全新微妙功能。
比如,情趣。
“得了吧你這個沒情調的老東西,這些物件可是店裏賣的最好。”
蛛娘老闆白了約瑟夫一眼,指責他完全不懂風情。
“行了,先不說這個,給你看看你的【新】老婆。”
試衣間的橡木門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糖豆提著過長的裙擺怯生生挪出半步,春草色的綢緞順著鎖骨流淌至腳踝,領口銀線綉著的鈴蘭隨著呼吸起伏,宛如沾著晨露的花苞正在綻放。
“來,轉個圈~別跟我店裏的木頭人兒似的。”
斯蒂娜的節肢戳了戳女孩兒的後背。
而約瑟夫的喉結則動了動。
近四十年前在舊王國的王宮舞會上他也曾見過這般動人的景象。
不同的是那時他腰間懸著滴血的長劍,而此刻掌心正被糖豆溫涼的指尖輕輕勾住。
斯普林少女身著一件綠色的春裝,宛如盛開的百合,清新美麗。
綠色春裝版的美妙風格讓人眼前一亮,飄逸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與綠色的衣服相得益彰。
衣服的款式簡潔大方,卻又不失精緻,恰到好處地展現了糖豆的身材和氣質。
糖豆的臉上帶著羞澀,害羞的低著頭,下意識的捏著裙角,非常不適應。
蝠耳輕顫,像在緊張。
“人間絕色啊斯蒂爾,你個老小子從哪兒弄來這麼個尤物的?”
約瑟夫一把拍下想戳他腰子的老闆孃的手指頭:
“天上掉下來的。”
“天上掉下來的?”
斯蒂娜嗤笑,蛛絲卷著銅鏡豎在少女麵前:
“這品相的小天使,怕不是從聖堂壁畫裏逃出來的?”
鏡中映出糖豆漲紅的臉。
“快說,真的假的?”
“愛信不信。”
“那就是真的了。”
“你還真信啊?”
“我認識的那個斯蒂爾可不會說謊,即便他是開玩笑的口吻。”
“......好吧,你贏了。”
“所以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啊?”
“你不是說你信了嗎?”
“信是信了,但是情節呢?過程呢?描寫呢?你的通用語誰教的?我等著聽八卦的啊喂!”
“尼特那個小王八羔子......”
在糖豆還在換試其他衣物的時候,兩個年齡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的老登躲在角落嘮著閑嗑。
“嘖嘖嘖,還真是米諾斯們能幹出來的事兒,那你怎麼想的?”
“能怎麼想,這孩子怪可憐的,也沒別的去處,先養著吧。”
“也是,那你就乾脆當老婆養得了,小姑娘長得又不醜,跟著你也不會受欺負。
窮苦人家講究什麼情啊愛啊的呀,有口飯吃就不算委屈,跟你混怕是能頓頓有肉吃。”
阿拉克涅老闆娘這般說道,她可是清楚的很,這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老登算是鎮子裏數一數二的有錢人。
“我還是有點糾結,再看吧,我是無所謂的,但還是得尊重她的意思。話說你也不打算找物件?”
“我還想多過幾天清閑日子,再說了,娶老公的本錢還沒攢夠呢。”
提起她這邊兒的一壺,老闆娘不高興的撇了撇嘴——阿拉克涅仍然是母係社會,她們是得攢聘禮娶老公的。
說好了一起單身到老的小夥伴兒呢?
怎麼現在就剩她一個單著了?
真是老王八蛋。
等離了裁縫店。
“吼吼,斯蒂娜那傢夥還是留了情麵的。”
約瑟夫摩挲著錢袋上褪色的鳶尾花紋,金屬鑲邊在掌心留下冰涼的觸感。
他嘿嘿一笑,把剩回來的半袋子錢幣重新裝回兜裡,沒想到那夥計居然手下留情,沒全都昧了去。
“先生。”
細若蚊吶的呼喚讓他駐足。
“怎麼了?”
約瑟夫站住腳,他聽得出妻子的低落情緒。
“對不起......”
小傢夥腦袋上的白色小耳朵也耷拉著,身後的翅膀半遮著她的身子。
糖豆臉頰通紅,她微微低下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那身綠色的春裝讓她如春日裏的精靈般動人,可此刻她心中卻滿是羞愧。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這些衣服......很貴的吧?”
糖豆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羞澀與愧疚,雖然她是個小地方出來的鄉巴佬,但是,金獅這東西的購買力她還是知道的。
而約瑟夫先生今天一出手,就是半袋子泰卡斯通用新式金獅。
一枚泰卡斯帝國通用新式金獅,就能抵得上一位白銀階傭兵半個月的護送任務,即便是購買力稍差些的舊幣,也能雇傭一位白銀階傭兵一兩周。
更何況,斯蒂娜·阿拉克涅·絲絡小姐的裁縫店,看上去就非常非常的高階。
經她手工縫紉的服飾,價錢隻高不低。
男人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溫暖的笑容,他輕輕握住糖豆的手,說道: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包括我。”
“不要太在乎錢的事兒,就像我之前說的,嚴格意義上講你可是我的老婆。”
約瑟夫走近,揉了揉小傢夥的腦袋。
“當家的丈夫哪有讓自家老婆穿破衣爛衫的道理。”
糖豆細細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抬頭,眸子撞進男人的深邃星海,那裏麵滿是真誠與關愛,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勇者有句名言叫:‘物極必反,否極泰來’。你得相信你的苦日子現在已經到頭了,這會兒應該想想如何舒舒服服的繼續接下的生活。”
“難得來一次鎮子,乾脆給家裏採購一波再回去,不然就虧了呀對不對?”
男人風度翩翩的施以吻手禮。
街道對麵麵包坊飄來焦糖的甜香,驚飛了棲息在路燈上的藍翅雀。
糖豆怔怔望著手背發燙的肌膚,灼熱,令人心尖發顫。
“可是......”
“部落長老說,受人恩惠不償還的話,靈魂會被禿鷲啄食......”
“那麼,可以邀請可愛的糖豆小姐做大採購時的小助手嗎?”
“......嗯!糖豆的榮幸!”
約瑟夫退休後便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若非必要絕不出遠門。
這次難得踏足鎮子,老東西盤算著要好好置辦些傢什。
鑄鐵鋪子的招牌在日暉中泛著熏潤油光,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裹著熱浪撲麵而來。
約瑟夫掀開厚重的帆布門簾,撲麵而來的炭火味讓身後少女猛地縮了縮脖子。
斯普林人一般都挺怕火的——火焰一不小心就會灼燒掉她們身上的細密絨毛,這很難受。
糖豆踮著腳避開地上散落的鐵屑,目光被牆上懸掛的各式工具牢牢黏住——夾鋼鋤頭在通風口的光束裡泛著冷光,三齒鐵耙倒影在天花板上如同怪獸利爪,這些器物在她熟悉的小世界裏從未出現過。
約瑟夫指尖掃過成排的鐮刀,金屬特有的涼意滲入麵板。鐵砧旁牆壁上懸掛的幾柄長劍覆著薄灰,倒是旁邊新製的犁頭油光鋥亮。
他抄起把短柄鋤在掌心掂量,刃口在粗布衣袖上輕輕一蹭便勾出幾縷棉絮。
“當心割手!”
鐵匠甕聲提醒,爐膛裡竄起的火苗將他半邊臉映得通紅。
糖豆慌忙收回伸向釘耙的手指,轉而揪住約瑟夫褪色的披風下擺。
少女鼻尖翕動著分辨鐵鏽與焦炭混雜的氣息,這味道讓她想起部落裡熏魚的火堆,卻遠比那個刺鼻得多。
“多少錢?”
“農具都是一樣的價錢,一銀鷹一把,都是。”
“我多買點,能不能便宜一點兒?”
“你要是買五把,或者多買點兒,我每把給你便宜二十銅子。”
“三十銅子行不行?”
“年輕人不要得寸進尺......”
“那就便宜二十五銅,不然我去別家。”
“成交。”
最終約瑟夫抱起了整整齊齊的農具:能破開板結凍土的尖頭鏟、帶倒鉤的除草耙,還有三把不同尺寸的鋤頭。
當錢幣叮噹落入鐵匠佈滿老繭的手掌時,糖豆注意到男人其實特意還多給了幾枚銅板——這是給鐵匠學徒準備的茶水錢,少女後來才明白這種市鎮裏的人情世故。
轉過街角便是香料鋪子,甜膩的異香與鐵匠鋪的炭火味形成鮮明對比。
作為老饕的約瑟夫日常光顧最頻繁的就是香料店。
現在的香料雖然依舊價格不菲,但是已經同舊王國時期比便宜了許多——全都得益於勇者對香料作物種植提供的的優惠政策。
糖豆新買的小牛皮靴在柚木地板上打滑,貨架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罐與陶罐讓她眼花繚亂。
約瑟夫熟門熟路地穿過迷宮般的貨架,粗陶罐與錫盒在他手中開合,肉桂捲曲的樹皮、迷迭香細碎的葉片、胡椒粒暗紅的珠光在晨光中次第綻放。
“這些可比大蒜貴多了,但作用也大。”
約瑟夫邊往亞麻袋裏裝胡椒粒邊嘀咕,作為穿越者,他至今仍保持著對美食的執念——
——當年在軍營啃黑麵包時就立過誓,等退休定要踐行“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聖人訓。
如今貨架上這些被他開發出來的豆蔻與丁香,正是對抗異世界黑暗料理的最佳武器。
隻是糖豆的注意力卻被角落裏的小陶罐吸引。
可當她掀開描金蓋子時,辛辣的氣息如毒蛇般竄入鼻腔。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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