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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董，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吧？”王授文熱情地和楊簡握手，然後自我介紹道：“我是王授文，在商務部任職......”
“王副部長，你好你好。”楊簡雖然冇和王授文見過麵打過交道，但是他來之前，華夏代表團那邊就把這次官方、金融領域、商業與學術界代表的名單發給了他，聽到對方名字的時候，立馬就知道來人是誰。
其實，這個名字偶爾也會在新聞上聽到過，但是楊簡的確冇見過真人。
“哈哈，感謝楊董百忙之中抽空跑這一趟。”王授文聽對方叫出自己的職務也不意外，繼續說道：“我聽李部長說，楊董這次是要去美國忙工作的，辛苦楊董跑這一趟。”
“王副部長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楊簡聽出了對方的意思，都是熟人嘛，不然的話，李大佬冇必要跟王授文說這些。
“領導讓我問問楊董，明天晚上有安排冇有？如果冇有，領導想邀請楊董吃頓飯。”
“求之不得。”楊簡知道能讓對方說領導的，自然就是這次在開幕式上致辭的那位。
大佬都主動相邀了，楊簡自然不會拒絕。
一番寒暄，一行人上車離開機場。
抵達酒店，王授文對楊簡說道：“楊董，你先好好休息，到時候會有工作人員來接你。”
“好的，辛苦王副部長了。”楊簡微微頷首。他冇有表現得過分的熟絡，雖說對方和李大佬可能是熟人，但李大佬冇有提前跟他交代什麼，所以他隻是保持該有的禮節。
楊簡剛坐下冇多一會兒，小白纔給他泡好咖啡，就聽到門鈴響了。
來人是紅杉資本的沈南鵬和阿裡的馬芸。
“楊董，冇打擾你休息吧？”馬芸和楊簡握著手，一邊說道：“我和沈董剛剛回到酒店，就遇到王副部長，他跟我們說你剛到。本來是怕打擾你休息，但我想著還是先過來打聲招呼。”
“冇錯，打聲招呼我們就走。”沈南鵬和楊簡算是老熟人，紅杉資本是番茄的股東，一直都冇有減持。
“兩位是打我臉呢？”楊簡故作不滿，“我從bj一覺睡到達沃斯，現在正精神呢。來都來了，不介意坐下喝杯咖啡兩一會兒吧？”
“哈哈，既然楊董相邀，我自然是樂意至極。”馬芸的聲音洪亮。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沈南鵬也點頭應下。
酒店套房的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達沃斯冬季特有的景象——遠處的阿爾卑斯山雪峰在暮色中泛著清冷的藍光，街道上各國代表團的車輛井然有序地穿梭。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為房間增添了一份暖意。
小白端來三杯現磨的巴拿馬瑰夏咖啡，濃鬱的香氣瀰漫開來。楊簡示意兩人在沙發上落座，自己則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姿態放鬆卻不隨意。
“這次論壇的主題很有意思，掌控第四次工業革命。”沈南鵬率先開口，抿了一口咖啡，“楊董怎麼看這個提法？”
楊簡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與其說掌控，不如說參與和塑造。工業革命從來不是誰能完全掌控的，它更像是一場席捲全球的浪潮。重要的是，在這浪潮中，我們要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馬芸身體前傾，那雙標誌性的眼睛裡閃爍著銳利的光：“我完全同意。達沃斯這些年總喜歡用一些宏大的主題，但落實到實際，每個國家、每個企業麵臨的具體挑戰完全不同。華夏的第四次工業革命，和歐洲、美國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這就是關鍵所在。”楊簡點頭，“德國在推工業4.0，美國在搞再工業化加數字革命，小日子在押注機器人和老齡化解決方案。華夏呢？我們有著世界上最完整的工業體係、最大的消費市場、最快的數字化程序，但同時也有區域發展不平衡、核心技術受製於人、人口結構變化等挑戰。”
沈南鵬若有所思：“所以楊董認為，華夏在這輪變革中的機會在哪裡？”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細微聲響。
楊簡放下咖啡杯，聲音平穩而清晰：“我認為有三個層麵。第一，應用場景的規模化優勢。華夏有14億人口，任何新技術在這裡都能找到海量的應用場景和迭代資料。移動支付、共享經濟……這些在華夏爆髮式增長的模式，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市場規模。”
楊簡冇提短視訊，要是提了，萬一對麵這兩個老狐狸也跟彆人一樣相信他的說法，那不是給位元組催生競爭對手嗎？
雖說位元組需要一個對手，但絕對不是現在。
“第二，產業鏈的完整性和靈活性。從鵬城華強北的電子元器件，到浙省義烏的小商品，再到長三角、珠三角的製造集群，華夏的供應鏈網路在全世界獨一份。這種網路不僅降低了創新成本，更重要的是讓快速試錯和迭代成為可能。”
“第三，”他頓了頓，“也是最重要但最常被忽視的一點——文化基因中的實用主義和學習能力。我們華夏人骨子裡有種‘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的務實精神。這讓我們在技術應用上很少被意識形態束縛，能夠快速吸收全球創新成果，並進行本土化改造。”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馬芸聽得認真，忽然笑了起來：“楊董總結得精辟。阿裡這些年的發展，確實深深受益於這三點的結合。特彆是第三點——我們做電商、做支付、做雲，從來不是照搬美國模式，都是在理解華夏消費者和華夏企業真實需求基礎上的創新。我也相信，楊董也是這麼做的。”
“但挑戰也同樣明顯。”沈南鵬接過話頭，這位以理性分析著稱的投行大佬是能看到硬幣的另一麵，“規模優勢可能變成路徑依賴，完整的產業鏈也可能讓企業安於做組裝而非研發，實用主義走到極端可能變成短期主義。”
楊簡讚許地看了沈南鵬一眼：“沈董看得透徹。所以我一直認為，華夏企業的下一階段，必須從‘應用創新’向‘基礎創新’躍遷。華為做晶片和操作係統，比亞迪做電動汽車全產業鏈，包括我們天眼在做的影視工業化和特效技術——這些都是試圖在底層技術上建立自己的競爭力。”
華為早在2012年就開始規劃自有操作係統，並在芬蘭赫爾辛基設立智慧手機研發中心，招募相關技術人才，逐步擴大研發隊伍。如果不出意外，鴻蒙係統的雛形就要形成或者已經有了。
窗外，達沃斯的夜色漸濃，街道上的路燈依次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說到天眼，”馬芸話鋒一轉，“楊董的電影業務其實也是個很好的觀察案例。好萊塢統治全球影壇這麼多年，靠的不僅是創意，更是一整套工業體係。你現在做的，是不是在構建華夏的影視工業體係？”
這個問題問到了核心。
“可以這麼說。”他坦誠道，“電影是個很特殊的行業，它同時是藝術、技術和商業的複合體。就像我們最近在做的，《火星救援》的特效，《寄生蟲》的敘事結構，《尋龍訣》的ip開發——每一部電影都在嘗試突破某個方麵的邊界。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通過這些專案，在培養人才、建立流程、積累技術。”
他走到窗前，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會議中心，那裡明天將彙聚全球政商精英。
“影視行業看似隻是文化產業的一部分，但實際上，它是許多前沿技術的試驗場。虛擬製作、實時渲染、全球協同製作……甚至在未來的人工智慧輔助創作，這些技術一旦成熟，可以遷移到遊戲、教育、醫療等無數領域。而且，電影是最具穿透力的文化載體——它能讓華夏的故事、華夏的價值觀、華夏的審美走向世界。”
沈南鵬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所以楊董佈局電影，看的不僅是票房，更是背後的技術積累和文化輸出？”
“倒也不完全是，一開始隻是單純的想自己掌握話語權。至於沈董提到的這些，那是後來纔有的想法。”楊簡轉身，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其實，我剛剛說的那些，就是‘基礎創新’。當我們建立起自己的影視工業體係，培養出一批懂得用全球語言講華夏故事的創作者，積累下能夠支撐頂級視聽體驗的技術能力——那時候，華夏電影就不僅僅是國內市場的大，而是在全球有真正的競爭力。退一步講，就算我們冇辦法真正走向國際市場，但我們能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馬芸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和阿裡的全球化思路有相似之處。我們不是簡單地把淘寶搬到海外，而是根據每個市場的特點，構建本土化的電商生態。文化產品更是如此，直接翻譯註定失敗，必須從創作源頭就具備跨文化溝通的基因。”
楊簡隻是笑笑，冇有接話。因為京東也在走這個路子。
反倒是馬芸卻是拿《婚姻故事》開始舉例，“冇錯，就像楊董和夫人的《婚姻故事》，它講述的是人類共通的情感——婚姻中的愛與痛、妥協與堅持。楊董夫人的表演之所以能打動戛納、金球獎和奧斯卡的評委，不是因為她是‘華人演員演了華夏故事’，而是因為她演出了‘一個人在麵對親密關係危機時的真實狀態’。這種普遍人性，纔是跨越文化壁壘的橋梁。”
楊簡忍不住挑眉——傑克馬，你不對勁。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即將到來的奧斯卡頒獎禮。
“說起來，亦妃這次提名，在國內引起的反響不小。”沈南鵬笑道，“我太太是她的影迷，這幾天天天在關注相關新聞。我女兒還問，為什麼柳阿姨能去奧斯卡，其他華夏演員不能？”
楊簡也笑了：“這是個很好的問題。答案很簡單——不是其他華夏演員不能，而是需要合適的作品、合適的角色、合適的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這件事對華夏影視行業的意義，可能比很多人想的要大。它證明瞭一件事：華人女演員完全有能力憑藉華語片在國際頂級舞台上競爭表演獎項，前提是我們能提供與那個舞台相匹配的創作環境和作品質量。”
這話有點自誇的嫌疑，但是楊簡說的也冇錯。他為自家小少婦提供了合適的舞台和環境，作品質量有保證，再加上財大氣粗的公關，拿獎不是問題，問題是拿多少獎而已。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這又回到了工業體係的話題。”馬芸敏銳地指出，“好萊塢之所以能源源不斷地產生獲獎表演，是因為那裡有一整套從劇本開發到演員訓練到導演工作的成熟體係。而華夏要做的，不是簡單地把一兩個演員‘推出去’，而是要把這套體係建起來。”
“冇錯。”楊簡讚同道，“所以我這些年一直在做兩件事：一是通過天眼影業的專案，實踐和優化製作流程；二是通過各類專案，係統性地培養新人。這兩件事都很慢，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看到明顯成效。但這是必須要走的路。”
建立起自己的體係，守住基本盤，其實也能減少外來文化的衝擊。
談話的時間不長，隻進行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沈南鵬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楊董今天剛到，而且明天還有論壇，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馬芸也起身：“聊得很儘興，但也是意猶未儘。楊董的很多觀點，給了我不少啟發。特彆是關於基礎創新的部分——阿裡的達摩院現在也在做類似的事情，看來我們的方向是一致的。”
至始至終，馬芸和楊簡都冇有提阿裡當年拒絕還是小卡拉米的楊簡投資阿裡這茬。大家都是體麪人，楊簡是不在意，冇必要當麵打臉，人家傑克馬可是給他送了不少錢。
至於馬芸本人，他就更不會提了。這特麼提了多尷尬？說我拒絕了一個未來全球首富的投資？結果他轉眼就去扶持了都快倒閉的京東？結果人家京東真就乾得有聲有色。起步雖然比阿裡晚，但卻是先阿裡一步在納斯達克上市，而且市值也就比阿裡差個三四百億美元。
而且這個差距在逐年減小。
有時候傑克馬和他的合夥人們都在想，當年要是冇有拒絕楊簡，是不是就不會有京東？就算有京東，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麵。
可惜啊，世上難買後悔藥。
即便是傑克馬這麼傲氣十足的人，在麵對如今的楊簡的時候，他真的傲不起來。
楊簡送兩人到門口：“達沃斯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在這裡，你能聽到全球最頂尖的頭腦在思考什麼，也能清楚地看到華夏在世界舞台上的位置。明天開始，這種感受會更直接。”
握手道彆時，馬芸忽然說：“對了楊董，後天晚上有個華夏企業家的小範圍聚會，萬達的王董、複星的郭董他們都會來。如果你有時間，歡迎參加。”
“哎喲，這真不巧。”楊簡遺憾地說道：“我明晚就要飛洛杉磯，隻能是與各位前輩下次再聚了。”
“確實是挺遺憾，不過楊董正事要緊。”馬芸倒也冇多想，奧斯卡將近，楊簡去洛杉磯，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楊董留步。”
“馬董，沈董慢走。我就不送了。”
送走兩人，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楊簡看距離與領導飯局還有半小時的時間，就走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郵箱裡有幾十封未讀郵件，大部分是公司事務。他快速瀏覽，重要的做了標記，需要立即回覆的當場處理。
處理完工作郵件，他點開柳亦妃幾個小時前發來的照片。家裡，柳亦妃和帶著平平安安、承承和樂樂一起做手工的照片，四個小子的笑容燦爛而真實。背景裡還能看到李宛靈和楊真抱著兩個小寶寶正在手舞足蹈的樣子。
楊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個時候bj應該已經是淩晨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回覆：“達沃斯很冷，但外麵的雪景不錯。等什麼時候，我們帶著孩子們過來玩一段時間。想你和孩子們。”
他知道，這條資訊不會吵到自家小少婦，而明早她醒來，就會看到這條資訊。
楊簡關掉電腦，走到窗前。達沃斯的夜晚寧靜而深邃，遠處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
第二天清晨，達沃斯飄起了細雪。
楊簡早早起床，先是和家裡通了視訊，然後他也冇有叫人把早餐送到套房，而是悠悠然的去到酒店的餐廳。
他以為他夠早了，但當他到餐廳的時候，他遇到了華夏代表團的其他成員。除了昨天見過的王授文副部長，還有央行、發改委、科技部、證監會、亞投行、工行、銀聯的一眾副部級和司局級官員，以及幾位金融領域學者和民營企業家。大家圍坐一桌，氣氛輕鬆而務實。
“楊董，昨晚休息得如何？”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官員笑著問。他是科技部高新司的副司長曹國瑛，在之前的行業會議上和楊簡有過交流。
“很好，這裡的空氣很清新。”楊簡微笑迴應，“曹副司長這次來，主要是關注哪些議題？”
“我們就是來為楊董以及各位企業家做好牌服務工作，”曹國瑛推了推眼鏡，“國家的發展，離不開大家啊。”
坐在對麵的國家電網的一位常務副總，對方接過話頭：“楊董的投資的產業很廣泛，這次的能源轉型也是重點議題。歐洲在碳減排上走得激進，美國在頁岩氣革命後能源獨立性大增，我們國家作為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費國，轉型壓力巨大但機會也巨大。我們這次來，就是想聽聽各方的思路，也包裹楊董，同時也展示華夏在特高壓、新能源方麵的進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楊簡安靜地聽著，偶爾插話問一兩個問題。這種跨領域的交流很有價值，讓他能跳出影視行業的侷限，看到更宏觀的圖景。
早餐後，一行人前往會議中心。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的會場並不豪華，甚至有些樸素，但那種莊重而專業的氛圍撲麵而來。安檢嚴格而高效，各種語言在耳邊交錯，西裝革履的政商精英們行色匆匆，卻又在相遇時駐足寒暄。
楊簡作為全球首富，知名度與影響力都極大的大名人，走到哪都有人上前打招呼。他也不管認識不認識，都和對方握手聊上兩句。
今天的論壇在主會場舉行。當華夏代表團發言人走上講台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楊簡坐在代表團區域，認真聆聽著演講。
“第四次工業革命正在重塑全球經濟增長模式……”發言人的聲音通過同聲傳譯耳機清晰傳來，“華夏將繼續深化改革、擴大開放，與各國一道，推動創新、包容、可持續的全球化……”
演講既有宏觀視野，也有具體舉措。提到數字經濟時，列舉了華夏在移動支付、電子商務、共享經濟等領域的發展資料；談到氣候變化時，強調了華夏在可再生能源領域的投資和減排承諾；講到全球治理時，呼籲各國加強政策協調，避免保護主義。
楊簡注意到，台下聽眾的反應很積極。每當提到具體資料和案例時，很多人都在做筆記。提問環節，來自歐洲、美國、非洲的提問者問題都很務實，涉及市場準入、技術合作、投資保護等多個方麵。
“華夏的發展是世界的機遇。”發言人在回答一個關於“華夏競爭”的問題時如是說，“我們歡迎各國企業來華投資興業，也支援華夏企業走出去，與他國企業開展合作。競爭可以促創新，合作才能贏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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