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淩皇宮深處,紫宸宮寢殿。
濃重的藥味混合著龍涎香的餘韻,也壓不住那絲若有若無、彷彿來自幽冥深處的陰冷焦糊氣息。
重重明黃紗幔低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光明。
淩天傲躺在寬大的龍榻上,麵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蠟黃,嘴脣乾裂發紫,即便在昏迷中,眉頭也痛苦地緊鎖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浸濕了明黃的軟枕。
他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彷彿胸口壓著千鈞巨石,喉間不時發出無意識的、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呻吟。
梅太妃雲梅坐在榻邊,握著皇帝冰冷的手,那雙曾隨先帝定鼎江山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和深沉的憂慮。
短短幾日,她彷彿蒼老了十歲。
郝嬤嬤無聲地侍立在一旁,手中捧著溫熱的濕帕。
清月跪在榻前,纖細的手指間撚著數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微微震顫,發出極其低微的嗡鳴。
她全神貫注,額角同樣佈滿細汗,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縷縷精純卻帶著寒意的真氣,透過銀針,試圖封鎖那盤踞在皇帝心脈、如同跗骨之蛆般瘋狂肆虐的焚心咒力。
“唔……”淩天傲的身體猛地一陣痙攣,喉嚨裡發出更加痛苦的嗚咽,蠟黃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彷彿體內有烈火在焚燒!
清月臉色一變,撚鍼的手指瞬間加快,指尖真氣幾乎凝成實質!
然而,那咒力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反噬之力驟然增強,竟順著她的真氣逆衝而上!
“噗!”清月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封鎖的銀針劇烈震顫,幾欲脫出!
“清月!”梅太妃失聲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無聲無息地按在了淩天傲劇烈起伏的胸口上方。
是花曼曼。
她不知何時已來到榻前,神色沉凝如水。
那隻按在皇帝胸口的手掌,並未接觸麵板,掌心卻驟然亮起一團幽暗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極寒與死寂!
幽冥之力!
隨著這光芒亮起,花曼曼手腕上那條沉寂的黑色手鍊驟然變得滾燙!
無數肉眼難辨的黑色絲線如同活物般,自她掌心蔓延而出,瞬間冇入淩天傲的心口!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嗡鳴在寢殿內響起。
那原本狂暴肆虐、幾乎要將清月真氣都焚燬的焚心咒力,在接觸到那幽暗光芒的瞬間,如同滾油潑雪,竟發出“嗤嗤”的聲響!
狂暴的勢頭被硬生生遏製!
那幽暗的光芒如同最堅固的堤壩,將洶湧的咒力強行封鎖在皇帝心脈的一隅,雖然無法根除,卻成功阻止了它繼續侵蝕生機和魂魄!
淩天傲劇烈痙攣的身體猛地一僵,痛苦扭曲的麵容奇蹟般地舒緩了一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順了少許,喉間那令人揪心的嗚咽也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