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曼被她帶著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間小屋,還有角落裡放著她全部“家當”——主要是那一千兩銀子——的包袱。
迎春機靈地立刻上前,穩穩地抱起了那個包袱,對著花小曼露出一個恭敬又討好的笑容:“大小姐放心,奴婢給您拿著。”
身後是藍鳶和藍蔻等人依依不捨道彆的聲音。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帝都寬闊的街道上,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裡燃著名貴的暖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花芊芊一直握著花小曼的手,溫聲細語地介紹著花家的情況,府裡有哪些人,規矩如何,哪裡的景緻最好……事無钜細,體貼入微。
她言辭間處處謙讓,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無比,反覆強調花小曼是長姐,侯府的一切都應以她為先。
“姐姐是長姐,以後府裡有什麼好的,自然都緊著姐姐先用。妹妹年紀小,不懂事的地方,還要姐姐多提點呢。”
花芊芊微微垂著頭,露出一段雪白優美的脖頸,姿態放得極低,溫順得無可挑剔。
花小曼聽著她的話,看著這張美麗溫婉、滿是真誠的臉,心裡那點怪異感似乎被這甜言蜜語沖淡了些。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這古代大戶人家的小姐,教養就是這麼好?
真把她當姐姐了?
她努力說服自己,扯出一個笑容:“妹妹太客氣了。”
花芊芊抬起眼,笑容如春花綻放,眼底的光芒卻深不見底。
她親昵地倚靠過來,彷彿尋求姐妹間的依靠:“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姐姐,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的。”
忠善侯府的氣派,遠超花小曼的想象。
朱漆大門上鋥亮的銅釘在陽光下閃耀,門口蹲踞的石獅子威嚴肅穆。
馬車駛入府門,繞過巨大的影壁,沿著青石板路向內,亭台樓閣,飛簷鬥拱,假山流水點綴其間,一步一景,處處透著潑天的富貴與底蘊。
侯府正廳內,氣氛莊重。
忠善侯花正茂,一個年約五旬、身材微胖、麪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鬚的男子,穿著簇新的絳紫色侯爵常服,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臉上堆著和氣的笑容,眼神卻精明內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被花芊芊親熱挽進來的花小曼。
這就是太妃硬塞給他的“義女”?看著倒還乾淨,隻是這通身的氣度……比起芊芊,實在差得太遠。
不過,想到宸王府和梅太妃,花正茂眼中的精光更盛。
這筆買賣,劃算!用一個義女的名分,換來宸王府這座大靠山,簡直一本萬利!
他身旁坐著一位三十餘歲的婦人,正是花芊芊的生母,如今侯府的當家主母柳氏。
柳氏保養得極好,穿著寶藍色織金褙子,梳著端莊的圓髻,插著赤金點翠的簪子,容貌與花芊芊有五六分相似,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經年掌家沉澱下來的精明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刻薄。
她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屬於主母的得體微笑,看向花小曼的眼神卻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溫和的表象下是疏離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