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會武功?」
俠客山莊的女子堂口,正是諸葛玲玲帶頭,江湖女俠為骨乾,武功是基本要求。
馬小姐搖頭:「不會啊!但……我可以學呀!我身子骨不弱,也能吃苦。再說了,那麼大的山莊,總需要些寫寫算算、打理文書賬目的人吧?我自小讀書,數術還算不錯,記性也好。」
莊幼魚一聽,樂了,稀缺人才啊!一拍胸脯(引得一陣波濤洶湧),爽快道:「這個好辦!我給你引薦!我就是俠客山莊的莊主來著!」
馬小姐:「……?」為什麼感到了來自上天的惡意?
她看著莊幼魚那張過分漂亮臉,和讓人嫉妒的身材。……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位熱情明媚的女子,和「莊主」二字聯係起來。
她隻當這位新認識的姐妹是在開玩笑或者吹牛。
哪有當了莊主,還需要親自給人「引薦」的?引薦給誰呀?
她隻好敷衍地點點頭,露出一個「我懂我懂」的笑容,全當是姐妹間的玩笑。
肖塵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暗暗搖頭。
男人啊,果然還是要自身實力夠硬才行。像吉安特那種,手無縛雞之力,全憑一張嘴和一點小聰明,結果被兩個小丫頭片子(馬小姐和她的丫鬟)輕鬆拿捏,最後還被一腳踹下車,落得如此狼狽下場。
常年都到不
真是……丟臉。死了算了。
幾杯清甜的果酒下肚,馬小姐的話匣子徹底開啟,臉上也浮起淡淡的紅暈,少了些初時的拘謹戒備,多了幾分率真。
「我的名字,是我娘給取的。」她晃著手中的小酒杯,語氣帶著懷念與一絲驕傲,「我娘當年嫁人,就沒聽外祖父的,偏挑了個自己喜歡的——就是我爹那會兒。她說,日子苦點不怕,身不由己,那才真叫沒滋味。」
她頓了頓,撇撇嘴,不滿道:「可後來呢?我爹當了官,手裡有了權,日子好過了。輪到我的婚事,他倒不讓我挑了!說什麼『門當戶對』、『前程要緊』,硬要把我塞給縣令那個胖兒子!哼,忘本的老家夥!」
肖塵聽著,心裡默默吐槽:有這麼一個敢愛敢恨、自己選夫婿的娘親,女兒敢逃家、敢把算計自己的書生踹下車,還真是一點都不奇怪。家風如此啊。
莊幼魚對馬小姐的名字更感興趣,好奇地問:「那令堂給你取了什麼好名字?一定很有寓意吧?」
馬小姐聞言,腰桿下意識挺直了些,眼中光彩熠熠:「我叫馬蘭!蘭花的蘭!我娘說,尋常蘭花嬌貴,需得仔細養護,離了暖房精土便活不好。可『馬蘭』不一樣!那是長在路邊、山野、甚至石頭縫裡都能活的野花,風吹雨打不怕,踩踏折損了來年照樣發芽開花,跟雜草一樣皮實,一樣能瘋長!她希望我像馬蘭花,不管落在什麼地方,都能靠自己活得好好的,活得潑辣!」
「馬蘭……好名字!」莊幼魚真心讚道,沈婉清和沈明月也微微頷首。
這名字裡寄托的,不是對女兒嬌柔的嗬護,而是一種堅韌頑強的生命力期望。難怪馬蘭有這般膽氣。
沈婉清看著馬蘭年輕卻堅定的臉龐,彷彿看到了些許自己曾經的影子——都是為了某種原因而遠行。
隻不過,自己當初是被家族送往京城,身不由己,滿是惶恐;而馬蘭,卻是主動奔向未知,眼裡有光。
她不禁生出幾分憐惜與擔憂,輕聲問道:「馬蘭妹妹,你有這般誌氣是好的。隻是……你們兩個弱女子,就這麼跑出來,千裡迢迢去陪陵。萬一路上……遇見歹人,可該如何是好?」
世道對遠行的女子,從來不算友好。
馬蘭卻似乎並不太擔心,她嚥下口中的點心,語氣帶著一種對某個地方的篤定信任:「姐姐放心,這條路,如今安全得很!」
她眼睛發亮,「從咱們這兒往北,沿海數城,如今都是『義理堂』的勢力範圍!那些欺行霸市的地痞、攔路搶劫的山匪,早就被清掃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陪陵城,那可是『俠客山莊』的根基所在!我聽說啊,那裡如今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秩序好得不得了!江湖上的好漢們都以能在俠客山莊掛名、接『義理堂』的榜文為榮!」
她臉上露出神往的表情:「我甚至還聽說,有些作惡多端、賞金高的土匪強盜,在俠客們眼裡都成了『搶手貨』!為了爭誰能去剿滅,還得先比劃比劃,或者按規矩排隊呢!」
肖塵在一旁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並不意外。
當「俠義」被量化成可以累積、可以兌換資源的「積分」(俠義榜分數)時,它本質上就成了一種新型的「貨幣」或「硬通貨」。
而「剿匪除害」作為獲取這種「貨幣」最直接、最「正當」的途徑之一,自然會成為俠客們爭奪的資源。
這和他前世某些遊戲裡的「日常任務」、「懸賞目標」沒什麼本質區彆,隻不過放在了真實的、血淋淋的江湖背景下。
趨利是人的本性,用利益驅動人去做好事、行俠仗義,雖然聽起來不那麼「純粹」,但效果往往比空喊口號來得實在和持久。他建立這套體係時,就預見到了這一點。
馬蘭繼續說著,語氣輕鬆下來:「所以啊,我們這一路,其實不用太擔心遇上什麼大奸大惡之徒。真有不開眼的,沒準附近就有接了巡視任務的俠客順手就給料理了。我們唯一需要小心防備的……」
她撇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就是吉安特那種癩皮狗。不過,那家夥除了張嘴花言巧語、會演幾出苦情戲,論真本事,就是個草包。我和小翠(她的丫鬟)兩個人,對付他綽綽有餘。不然也不敢就這麼跟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