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羽門一方,從掌事卓然,到場下上千弟子,此刻臉色都難看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敗了。
而且是以如此懸殊的修為差距,敗在了一個練氣二層、手持奇形法器的弟子手下。
這已不止是丟失一場勝利那麼簡單,更是當著棲霞城諸多勢力觀禮者的麵,被結結實實地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尤其這一場,還是在他們“大方”讓出主場選擇權的情況下——此刻回想,簡直諷刺至極。
第二戰,烈羽門決不容再有失。
卓然與身旁幾位執事快速交換眼神,共識已定——必須立刻扳回局麵,以最無可爭議的方式,碾碎對方的氣焰。
“錢執事。”
卓然聲音冷硬,點出一人。
應聲而起的,是一位身形如鬆、麵容沉穩的中年修士。
一雙眼眸開闔間精光隱現,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築基後期修士特有的厚重威壓。
此人正是烈羽門在此據點的執事之一,以鬥法凶悍、根基紮實著稱。
“此陣,鬥法。”
卓然言簡意賅,甚至懶得新增任何修飾。
意思再明白不過,拋開一切花巧,以最純粹的修為差距,來決勝負。
“這是要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接挽回顏麵啊。”
觀禮席上,眾人心下瞭然。
許多目光略帶同情或玩味地投向望仙門陣營。
想看看他們如何應對這幾乎是明牌的碾壓局。
望仙門玩家隊伍中,原本因首勝而高漲的士氣也為之一滯。
築基後期!
這巨大的修為鴻溝,絕非任何取巧或奇技所能輕易跨越。
先前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一些老玩家,臉上也露出了凝重和猶豫。
要說唯一有勝算的,可能就是“自爆卡車1號”那樣擁有極端手段的玩家。
但這隻是勢力之間的比試,要真上去自爆,估計就得演變成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戰了。
不過薑望似乎早有決斷,目光已落向身側。
幾乎同時,林牧向前踏出一步,語氣平靜卻堅定:
“門主,此陣,便由林某去吧。”
林牧自加入望仙門後,擺脫顛沛,心神安定,更兼仙門氣象感染,修為水到渠成,已經突破至築基中期。
隻是突破時日尚短,境界還未及徹底穩固,周身靈力波動稍顯外溢,不如老牌築基中期那般圓融內斂。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這是剛破境不久。
“築基中期?你應該就是你們仙門實力最強的人了吧?”
錢執事目光掃過林牧,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先不說你才晉升不久,靈力虛浮,就算穩固,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他話音剛落,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赤紅色的靈力如烈焰騰空,片片熾熱光羽虛影環繞飛舞,空氣被灼烤得微微扭曲。
正是《烈羽心經》催動到一定火候的外顯異象,熾烈、霸道。
築基後期大圓滿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烈羽門動真格了!”
“《烈羽心經》果然不凡,這熾羽靈焰,等閒築基後期怕是都難以正麵抵擋。”
“望仙門這位修士怕是要糟……境界未穩便敢應戰,勇氣可嘉,卻未免不智。”
圍觀者中,看衰林牧的聲音占了主流。
烈羽門弟子更是精神大振,彷彿已看到錢執事摧枯拉朽般獲勝的場景。
卓然麵色稍霽,隻待門下執事以雷霆之勢,將對手擊敗,重振烈羽門聲威。
場中,林牧麵對那撲麵而來的熾熱靈壓,神色卻無太多變化。
他抬手便是一道凝練的靈能飛刃,直取錢執事麵門,試探意味明顯。
錢執事嗤笑,不閃不避,揮手間一片赤紅光羽如盾浮現,輕易便將飛刃蒸發殆儘。
“雕蟲小技!”
他腳步一踏,身形如電前衝,一拳轟出。
拳鋒裹挾著熊熊烈焰,竟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鳥虛影,直撲林牧。
烈羽門功法擅攻,這一擊勢大力沉,更有烈焰灼魂之威。
林牧卻不硬接,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然後退,同時雙手連彈,數張早已扣在掌中的符籙激射而出。
“冰封符!”
“纏靈藤符!”
“金光護身符!”
符光連閃,寒氣驟生,地麵瞬間凝結冰霜,延緩錢執事衝勢。
數道堅韌的靈光藤蔓破土而出,纏繞向其雙足。
同時一層淡金色光罩將林牧周身護住。
錢執事拳勢受阻,火鳥被冰霜與藤蔓層層削弱,轟在金光護罩上,雖令其劇烈波動,卻未能一擊而破。
他冷哼一聲,周身烈焰暴漲,將冰霜藤蔓儘數焚燬,正欲再攻。
卻見林牧退避間,袖袍一甩,數道流光冇入周圍地麵——竟是陣旗與一麵核心陣盤。
他腳下步伐暗合規律,指尖靈力如絲如縷,悄無聲息地勾勒連線。
“陣法?”
錢執事眼神一凝,察覺有異,但自恃修為,依舊強勢前壓,雙掌連環拍出,漫天火羽如疾雨落下,覆蓋林牧所有閃避空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就在此時,林牧之前悄然佈下的“困靈陣”驟然發動!
雖因倉促佈置,威力有限,卻足以讓錢執事身形一滯,靈覺受到瞬間乾擾,那密集的火羽也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趁此稍縱即逝的間隙,林牧腰間一隻不起眼的灰撲撲靈獸袋光華一閃!
“嗖!嗖!”
一黑一白兩道影子電射而出,落地化為兩隻形如狸貓、卻目蘊靈光、尾如鋼鞭的靈獸。
一者通體黝黑,爪牙閃著幽芒,氣息陰冷。
一者毛色雪白,行動間似有清風相隨,靈動異常。
赫然都散發著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
“黑白貘狸?還是築基期!”有觀戰者驚撥出聲。
這對靈寵顯然與林牧心意相通,無需指揮,便一左一右襲向錢執事。
雖無法對錢執事造成致命威脅,卻極大地牽製了他的注意力,精準地打亂其攻擊節奏與靈力運轉。
錢執事不得不分心應對靈獸襲擾,攻勢頓時一緩。
林牧壓力稍減,立刻手段齊出,符籙、法術、預設的小型禁製接連不斷,偶爾還彈出幾顆氣味古怪的丹藥,淩空爆開成團團彩霧,雖不致命,卻足以擾人視線、混淆靈覺,讓錢執事煩不勝煩。
“此人手段怎會如此繁雜……”
“符籙、陣法、禦獸、自製丹藥……他到底精通多少門道?”
“而且每一種運用得都頗為老道,時機精準,這臨陣應變之能,也了不得!”
觀戰席上的議論風向悄然轉變。
林牧展現出的並非壓倒性的力量,而是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全能”,以及極其豐富的臨陣經驗與資源儲備。
“噗!”
終於,在一番令人目不暇接的激鬥之後——
錢執事渾身劇震,一口鮮血噴出,周身彙聚的狂暴火靈瞬間失控反噬,將他炸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十丈外,衣衫破碎,氣息萎靡,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內傷,再無再戰之力。
而林牧,雖然麵色蒼白,氣息有些紊亂,卻仍穩穩站在原地。
二比零!
烈羽門竟然連敗兩陣!
再輸一陣,便要徹底輸掉這場五局三勝的比試。
巨大的驚愕與難以置信席捲了烈羽門上下,也從每一位觀戰者臉上閃過。
誰能想到,一個剛剛突破、境界未穩的築基中期修士,竟能憑藉層出不窮的手段,硬生生越階戰勝築基後期大圓滿的對手?
卓然的臉已經黑如鍋底,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後幾位執事同樣麵色鐵青。
壓力,此刻完全來到了烈羽門這一邊。
而按照規則,下一陣的專案選擇權,又回到瞭望仙門手中。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薑望,看他此次又會派出何人,指定何種專案,給予烈羽門致命一擊。
然而,還未等薑望開口。
觀禮台最高處,那位自從開場便閉目養神的白髮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並未說話,隻是緩緩站起了身。
一步,踏出高台,淩空虛渡,如履平地,緩緩落向廣場中央。
其意不言自明——無論下一陣望仙門選擇何種專案,都由他,這位烈羽門棲霞分據點坐鎮的半步結丹長老,親自接下。